老頭眼神瞟向窗外,聲音更低沉:“火車上的那些東西,馬上就要下來了。”
“火車上的東西?”金秀楠瞬間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列幽靈列車?”
“什麼狗屁幽靈列車!”老頭猛地提高聲音,又迅速壓低,像是怕驚動什麼,“那就是一列靈車!載著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死人,在陰陽交界跑了一輩子的靈車!”
油燈的火苗劇烈晃動了一下,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那你呢?”金秀楠盯著老頭,“你為什麼會在這車上?”
老頭聽完猶豫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扯開領口,露出脖子上掛著的一個物件。油燈的光線下,那東西泛著暗沉的黃,形狀像顆狼牙,表面卻刻著細密的紋路,看著有些年頭了。
“我?”他指尖摩挲著狼牙掛件,聲音裡帶著股子宿命的沉鬱,“我祖輩是摸金校尉,到我這輩,算是吃了十幾代這碗飯了。我一出生就註定要幹這個,沒的選。”
他抬眼看向金秀楠,眼神里帶著點自嘲:“所以我一上那火車,就聞出了滿車的屍氣。尋常人或許覺得是黴味,在我們這行眼裡,那味道跟烙印一樣,不會錯的。”
“摸金校尉?”金秀楠心裡猛地一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這名號他只在小說裡見過,一直以為是盜墓賊給自己安的好聽名頭,沒想到真有傳承?難怪這老頭身手不凡,對這些邪門事如此清楚。
探險大灰狼更是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摸金校尉……那不是傳說中能跟鬼神打交道的行當嗎?
老頭似乎看穿了他們的心思,冷哼一聲:“別想歪了,現在早不做挖墳掘墓的勾當。只是這門手藝傳下來的本事還在——辨陰陽,識煞氣,躲屍煞,防詭物。否則剛才在小樓裡,我哪能跟那女娃纏鬥那麼久。”
他話剛說完,屋裡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嗒、嗒、嗒……”
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像是有人穿著布鞋,在裡屋的地板上慢慢走動,步伐不疾不徐。
三人瞬間噤聲,臉上的表情僵住。
油燈的火苗又開始晃動,這次晃得更厲害,像有風吹過,卻又找不到風的來源。
“媽的!”老頭低罵一聲,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老頭剛剛才說,這地方只有他們三個活人。意思再明顯不過——這腳步聲,絕不是人發出來的。
金秀楠握緊登山杖,心臟“咚咚”狂跳。剛才進來時太匆忙,根本沒注意到還有隔間。
腳步聲還在繼續,繞著裡屋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連線外屋的那扇門後。
緊接著,是一陣極輕的“吱呀”聲——那扇門,正在被緩緩推開。
一條縫隙在黑暗中出現,越來越寬,卻沒有任何光線透出來,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縫隙裡凝聚,讓那裡的黑暗比別處更濃、更沉。
老頭已經摸出了短刀,刀刃在昏暗中閃著冷光。他對著金秀楠和探險大灰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緩緩站起身,腳步輕得像貓,朝著那扇門挪過去。
金秀楠也跟著站起,將探險大灰狼護在身後,手電筒的光柱死死盯著那道縫隙。
縫隙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人的形狀,更像是一團扭曲的影子,在黑暗中緩緩蠕動。
腳步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輕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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