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深處傳來極輕的“咔噠”聲。
不是治療車的軲轆響動，也不是病人的咳嗽聲，倒像是……門鎖彈開的動靜。
楚夢抬眼望去，走廊盡頭那間空置病房的門依舊合得嚴實，只是門把手上的金屬反光似乎微動了一下。
“護士……”
嘶啞的聲音順著空氣飄來，比前幾次清晰了許多。
楚夢只當沒有聽見，並未理會。
“我的藥……”那聲音又道，“他們忘了給我換藥了……”
楚夢想起李姐提過的那位過世的老爺子，生前總唸叨著護士忘了給他換降壓藥。
深吸一口氣，楚夢拿起桌上的手電筒，轉身走向走廊。
走到那間病房門前時，門果然虛掩著一條縫，漆黑的縫隙裡，彷彿有雙眼睛在暗中眨動。楚夢沒有推門，只站在三步開外，揚聲說道：“李姐今晚太忙了，我幫您記著，明天一早就讓她來‘看看’您的藥箱。”
門縫裡的黑暗頓了頓，那股陰冷的氣息似乎弱了幾分。
“謝謝……”聲音裡的嘶啞淡了些，帶著一絲釋然。
楚夢點點頭，轉身往護士站走去。身後傳來輕微的“咔噠”聲，是門鎖歸位的動靜。她回頭望了一眼，門板上的陰影重新變得平整。
楚夢剛走到護士站門口，腳步卻猛地頓住。
李姐正坐在她剛才的位置上，背對著走廊，人僵得如同雕塑一般。聽見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楚夢臉上，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寒意。
“李姐？”楚夢喚了一聲，“您怎麼起來了？還不到半小時呢。”
李姐臉上慢慢露出笑容，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卻沒有半分暖意：“睡不著，想著你一個人在這兒也悶，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楚夢走近幾步：“什麼事？”
“跟我去個地方就知道了。”李姐站起身，朝樓梯間的方向偏了偏頭，“不遠，就在樓下。”
楚夢下意識看向護士站的時鐘，時針剛過一點。“可是護士站不能沒人值班，這既不符合規定，病人也容易出事。”
“沒事的。”李姐笑得愈發柔和，“小周已經回來了，剛到更衣室換衣服呢，她說馬上就過來。”她伸手想去拉楚夢的胳膊，“就耽誤你幾分鐘，幫個忙好不好？”
楚夢看著她伸出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卻泛著一絲不自然的青白。
“……好吧，那快點。”楚夢思索片刻，還是答應了。
“哎，好嘞。”李姐立刻牽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涼得像冰。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樓梯間，李姐的步伐很快，只是白大褂的下襬掃過地面，竟沒有一絲晃動。推開樓梯間的門，裡面的燈光比上次更暗，昏昏沉沉地裹在身上。
“還是走樓梯？”楚夢問道，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