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翔摸了摸胸前的符紙，心裡稍微安定一些，只是越往山坳走，就有一股無形的壓抑感壓在心頭。
他瞥了眼身旁的研究員，對方臉色發白，嘴唇緊抿著似乎也不太舒服。再往前看，連素來鎮定的丁勇都皺著眉，時不時往左右的密林裡瞟，顯然也被這詭異的氣氛攪得心神不寧。
“這地方……邪乎得讓人發毛。”袁翔在心裡嘀咕，又想起之前村子裡的紙人、狼影，後背陣陣發涼。他暗自打定主意，這次回去無論如何都要託親戚在局裡換個崗位，考古隊這差事看著風光，哪想到還得跟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打交道。
隊伍沉默地穿過山樑，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青冥崗的山坳比想象中更深，四周的山壁如同合攏的手掌，將這片區域圈在中央。陽光被山壁擋住，坳裡的積雪泛著青灰色，空氣冷得更是像個冰窖。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山坳裡的樹木——全都光禿禿的，枝幹漆黑如炭，虯結纏繞，遠遠看去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鬼爪。地上的積雪踩上去軟綿綿的，底下並不是凍土，每一步都陷得很深，發出“噗嗤”的悶響，聽得人心裡發怵。
“大家再堅持一下，前面有塊開闊地。”寧院長的聲音傳來緊，他舉著望遠鏡掃視片刻，指著前方一塊相對平坦的區域，“就在那裡紮營。”
韋澍道長停下腳步，拂塵指向那塊空地：“此處地勢稍高，地氣流轉尚可，暫時能避開‘陰煞’聚集。但入夜後須得小心，山坳裡的‘陰氣’會隨月相加重。”
陳教授連忙補充：“紮營時多備些柴火，火旺則陽氣盛，能驅散雜煞。明覺小道長，可否勞煩你與我一同在營地四周布些‘符’？”
“理應如此。”明覺點頭應下，從揹包裡取出黃符和硃砂筆。
隊伍終於抵達那塊開闊地，眾人如釋重負，紛紛放下揹包開始忙碌。丁勇帶著安保們清理積雪，用帶來的繩索在四周拉起簡易圍欄；考古隊員們則小心翼翼地取出帳篷支架，生怕動靜太大驚擾了什麼；袁翔找了個離火堆最近的位置，手腳麻利地搭起自己的帳篷，眼睛卻不住地往山坳深處瞟。大白天的，那裡的陰沉的一片漆黑，總感覺藏著很多雙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葉宇和楚夢又是選了個角落紮營。
山坳裡的風漸漸大了，捲起地上的雪沫子，打著旋兒掠過那些漆黑的樹木，發出“嗚嗚”的聲響。韋澍道長和明覺正沿著營地邊緣張貼黃符，符紙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牢牢貼在石頭或樹幹上。
寧院長拍了拍手，召集大家道：“今天大家一路上也都辛苦了，又遇上這些邪祟事，精神都繃得太緊了。考古工作的事先不急，先原地休整一夜，養足精神，明天天亮再開始吧。”
這話一齣，不少人暗暗鬆了口氣。連陳教授都點頭贊同：“寧院長考慮得周到，雖然在村裡已經耽誤了時間，但還是穩妥點更好。”
一旁的丁勇心裡那股不踏實的感覺一直都沒有放鬆下來，聽到暫時不動工，索性招呼著幾個安保：“把圍欄再加固加固！”他指揮著眾人用工兵鏟將附近的積雪往圍欄內側堆積，很快就壘起一道半人高的雪牆，又在雪牆頂端插滿削尖的樹枝，遠遠看去像道簡陋的堡壘。
“還不夠。”丁勇盯著雪牆眉頭緊鎖，他又讓人用鐵桶裝來幾桶雪，在燃起的火堆上融化掉。雪水冷卻後再噴到雪圍牆上，加固以後再繼續用雪向上堆砌。
“丁哥，你太謹慎了，這麼堅固都快成堡壘了。”一個年輕安保看得發愣。
“小心無大錯，安全第一。”丁勇抹了把汗，“這雪牆擋不住那些邪門的玩意兒，至少能防防野獸，心裡也踏實點。”
等雪牆壘到近一人高，厚度足有兩尺，丁勇才滿意地點點頭。這道雪牆將整個營地圈在中央，只留下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又砍了幾棵枯樹擋住了缺口。
韋澍道長看著丁勇忙碌，並沒多說，只是讓明覺將幾張“鎮宅符”沿著雪牆內側貼了一圈。黃符與雪牆相映，竟隱隱透出層淡金色的光暈，將山坳裡的陰冷氣息擋在外面幾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坳裡的風更緊了，那些漆黑的樹木在暮色中搖晃，影子投在雪地上張牙舞爪，像隨時會撲過來似的。丁勇一共點燃了三堆篝火，火焰熊熊燃燒，將營地照得一片通明，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眾人圍坐在最大的一堆篝火旁，分發著壓縮餅乾和罐頭。沒人說話，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和偶爾的咳嗽聲。袁翔縮在火堆邊，手裡捏著半塊餅乾，眼睛卻時不時的看一下楚夢的方向。
“嚐嚐這個。”楚夢遞給葉宇一塊巧克力，“補充點熱量。”
葉宇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
楚夢無奈地瞪了葉宇一眼，輕巧的剝開巧克力的錫箔紙，指尖捏著巧克力塊遞到葉宇嘴邊，看著他張開的嘴，將巧克力送了進去。
“唔，甜的。”葉宇含著巧克力含糊不清地笑，舌尖不經意碰到楚夢的指尖，換來她輕輕的一彈。
“你個無賴。”楚夢收回手，擦掉指尖沾著的巧克力碎屑，嘴角卻忍不住帶著笑意。
遠處的袁翔把這一幕看得真切，手裡的半塊餅乾“啪嗒”掉在雪地上。他猛地別過臉，心裡暗罵：“呸！什麼玩意兒！看走眼了，這小子看來很會泡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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