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先走到金振南跟前徵詢意見:“金老爺,他們都說我給少爺治不好,我也不敢說百分之百保證,那讓我試試行不行?我先給他扎幾針,緩解一下情況。”
金振南一聽,臉上的表情瞬間由陰轉晴,深吸了口氣說:“行行行!你快去試試吧!”
他剛說到這兒,常大夫就和另外兩個大夫湊到一起,低聲商量起來。一番商量之後,那位趙大夫開口了:“等等!你不是要立竿見影的效果嗎?金老爺,我們也做得到!可就是有一點,他就算暫時正常了,也保不了多長時間。你既然喜歡這樣,那我就給他扎幾針試試,不過他要是再次犯病,你可別怪我們!”
趙大夫要出手,苗雲鳳自然先把機會讓給他。金振南更是歡喜,連連說道:“不怪不怪!咱們長效短效的法子都用著,對我兒子不是更好嗎?”
說著,趙大夫從懷裡掏出自己的針包,大咧咧地走到金婉平身前,先給他號了一會兒脈,隨後開啟針包,從裡邊抽出幾根針,捏在右手上,左手在他身上摸索試探了一番,然後就開始下針。
他先在金婉平頭上的兩處穴位紮了兩針,又撩開衣服,在他的肚子上、腿上陸陸續續紮了十幾個針。金振南夫婦在一旁看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輕鬆,彷彿兒子馬上就要康復,像以前那樣清晰地叫一聲“娘”、叫一聲“爹”。
金振南還得意地看向苗雲鳳,冷哼了一聲。雖然沒說話,但苗雲鳳看得出來,他這是在示威,意思是:看見沒有?人家也能治好,你就等著丟人現眼吧!
苗雲鳳依舊不慌不忙,泰然處之。她看這位趙大夫的手法的確不錯,扎的穴位也挺獨到,按道理說應該能起點作用,不過能不能讓他馬上恢復正常,在苗雲鳳看來,還是有點懸。
因為同樣的穴位,不同的下針順序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況且趙大夫手裡沒有通絡針,效果和她的針相差太遠,所以苗雲鳳判斷,他大機率起不了太大作用。
果然,趙大夫的針還沒扎完,突然,金婉平就醒了。他一睜眼就感覺不對勁,伸手就開始往下扯身上的毫針——先把腿上、肚子上的針拔掉扔在地上,又把額頭上的兩根針拔了出來,弄得臉上、腿上都是血。
趙大夫嚇得迅速往後退,金振南夫婦也有點傻眼,趕緊撲過去想按住他,旁邊的方有才也上來幫忙,可三個人愣是摁不住這傻少爺。他的胳膊來回揮舞,一拳還打在了金太太的臉上,打得金太太捂著臉跑到了一旁。
金婉平還大聲呵斥道:“你們都是垃圾!都是垃圾!誰讓你們把我紮成刺蝟的?我不要你們治!換好大夫!你們給我治不好!”
苗雲鳳聽著這話,心裡暗道:這哪像瘋子?分明是他心裡有自己的感受。身上扎這麼多針,舒服還是難受,病人自己最清楚。肯定是趙大夫的針沒起到任何好效果,不僅沒讓他冷靜下來,反而讓他心煩意亂,所以他才會這麼狂躁。
幾個大夫都有點傻眼了——病人不配合,再厲害的神醫也沒辦法。常大夫嘆著氣說道:“金老爺,這不行啊!我們再有本事,他不配合也沒辦法。”
他回頭又看了看另外兩位大夫,無奈地對金振南說道:“我看你還是另請高明吧,要不就按我說的,讓他慢慢喝我開的藥,等半年以後再看效果。這少爺實在是不配合,我們也只能先告辭了。”
金太太捂著臉,又氣又惱又羞,卻還得陪著笑臉應付幾位神醫,無奈地說道:“那……那常神醫,實在不行,就等我兒子冷靜了再說吧。”
說這話時,她的語氣裡滿是無助。就在這時,苗雲鳳突然開口說道:“那就讓我再給少爺試試吧。”
她這話一齣,幾個神醫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常大夫嗤笑一聲:“他都折騰成這樣了,誰還能給他扎得了針?你就算有點本事,也不可能給他紮上針!吹什麼牛?這是看我們不行,故意顯擺是不是?我倒要看看你怎麼給他扎——他在那兒又打又鬧的,連他娘都打,你上去還不被他一腳踹飛?呵呵呵,你去吧,你去吧,我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讓他安靜下來!”
苗雲鳳也不跟他們爭辯,從懷裡掏出自己的針包,裡面有一根用迷魂粉浸泡過的針。她拔出這根針,徑直走過去,一把按住金婉平的腿,“啪”地一下就紮了下去。
金婉平起初還在掙扎折騰,幾個神醫冷笑著看著她,可很快,奇蹟就出現了——金婉平的身體逐漸軟了下來,躺到床上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幕讓幾個大夫都傻眼了,金振南他們總算鬆了口氣,不用再費力按著了。方有才渾身是汗,喘氣說道:“唉呀唉呀,累死我了!少爺總算安靜了!”
苗雲鳳又給金婉平號了號脈,發現他的脈象和以前沒什麼大的區別,還是準備按照之前的思路給他扎針。不過,這次她透過研讀藥王老前輩的那幾本寶書,領悟到了更深層次的道理:運針時要注意先後次序,氣血要順著脈絡引導,該用針的穴位,必須嚴格遵循順序,不能顛倒或胡亂來。
經過一番分析之後,她先慎重地紮下第一根普通針,想先看看效果。雖然金婉平昏睡著,但從他臉上的表情就能判斷出針的效果——如果難受,他會皺眉;如果舒服,他的面容就會鬆弛。
苗雲鳳就用這種方法,一針一針地嘗試著給他扎針,每扎一針,都會仔細觀察金婉平的表情。到了關鍵穴位,苗雲鳳依舊用的是她的通絡針。
等所有該扎的針紮好之後,苗雲鳳又開始給他行針,每一根針紮下的穴位,都要仔細搓捻好半天,直到看到金婉平的面容,恢復得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她才確定,金婉平已經恢復正常了。
隨後,她信心滿滿地把針從他身體裡一根一根拔了出來。拔完所有針之後,苗雲鳳衝旁邊的丫頭喊道:“去給我拿條溼毛巾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