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這才鬆了口氣。周隊長和龍天運依舊趴在原頂,大氣都不敢喘,他們萬萬沒想到,苗雲鳳的動作竟如此迅捷狠辣。
這段時間在外闖蕩,苗雲鳳早已歷練出來。在這亂世之中,遇到緊急情況,必須玩命。稍有一絲仁慈,或是手腕不夠硬,死的就是自己。這就是殘酷的生存法則,苗雲鳳早已接受。
她雖然沒殺這個家丁,但出手便是致命威脅,牢牢控制住了對方。
苗雲鳳小聲道:“你做得對。下去告訴他們,上面沒人,然後趕緊回去休息。”
家丁小聲問道:“那……那你什麼時候給我解藥?”
苗雲鳳道:“明日正午,你去大帥府門口,有個拉黃包車的會在那兒等你。”
家丁急了:“你不是說一個時辰內給嗎?這要等到明天,會不會要我的命?”他是真怕了,那股麻癢感越來越強烈,由不得他不信。
苗雲鳳用的確實是麻醉藥,就是要利用這份恐慌控制他。事發倉促,當時確實沒法給解藥,她只能解釋:“我不騙你。你中的毒不深,只要一天之內拿到解藥,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那小家丁這才稍稍放心,點頭道:“好,我下去就說沒人,絕不賣你們。一言為定,明天我去大帥府等。”
苗雲鳳叮囑道:“到時候你倒揹著手來回踱步,車伕看見,就會把解藥給你。”
家丁好奇地問:“那車伕是你的人?”
苗雲鳳心思縝密,怎會留下把柄,笑道:“我沒那麼傻,讓自己人去冒險。我從路上隨便攔個車伕,給兩塊大洋,讓他交給一個倒背手遛彎的人。送藥的跟我毫無關係,你懂了嗎?”
家丁這才連連點頭。
隨後,他順著梯子下到地面,對著於大夫和幾個日本人說道:“上面根本沒人,我看是於大夫您太緊張,眼花了吧。”
於大夫揉了揉眼睛,滿臉狐疑:“我眼花了?不可能啊……”
一場危機,就這樣有驚無險地化解了。院子裡的人陸續散去,主客又回到屋中推杯換盞。
苗雲鳳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她畢竟帶著兩個夥伴,絕不能讓他們身陷險境。眼下看來,這裡不能硬闖,對方人手太多,不知剛才都藏在何處,突然就冒了出來,顯然早有防備。他們設計刺殺父親,同時也怕被別人刺殺。
不管怎樣,總算查清了幕後黑手,果然是大和武館的人。同時,他們也摸清了對方下一步的計劃:既然強攻不進,便打算從內部瓦解,安插內線,伺機破壞大帥府。
等底下徹底安靜後,苗雲鳳帶著周隊長和龍天運,悄悄順著屋脊爬回牆頭,再沿著牆頭,安全地返回到了街上。整個過程驚險萬分,好在有驚無險。這些鬼子手裡有槍,若是在大街上,有政府軍巡邏,他們還不敢放肆,但在他們的地盤,就得小心謹慎。
三人回到回春堂,都累得精疲力盡。苗雲鳳估摸著父親暫時安全,便踏踏實實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剛睜眼,就聽見有人急促地敲門。她開門一看,是母親,神色慌張地說:“雲鳳,你大伯又來了,催你去上工,還讓你去做丫鬟!”
苗雲鳳一聽,頓時火起。鄭市長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不準大伯再奴役她,他怎麼還敢來?況且周隊長就在身邊,他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苗雲鳳立刻出去見大伯。
金振南坐在一張凳子上,身旁跟著夫人,兩人一唱一和。金振南嘿嘿一笑,搶先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是鄭市長跟你保證的,對吧?說我不能再奴役你,對不對?”
苗雲鳳點頭,冷冷道:“是,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答應的,難道想反悔?”
金振南笑道:“我不是反悔。你走了這麼久,也沒去看你大哥。婉平那病,早就又犯了。你回來我也沒催你,他就那樣,好兩天壞兩天。可這兩天,病情又重了,我希望你再去好好看看,爭取把他治好。”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陰惻惻地說:“另外,我還聽說,你身上有幾根針,很是特殊。你想徹底自由,不再幹那些粗活,也行。只要你把那幾根針交給我,我就免了你的苦役。不過,賣身契我不能放,這關係到望水鎮鄉親的生存,我想你也不會不管。但只要你把針給我,我可以讓你,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命。你看,同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