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苗雲鳳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妥當,天邊已然泛起微光,離天亮不遠了,她才扶著母親回屋,陪著母親勉強歇息了兩個時辰。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人聲,苗雲鳳才被吵醒。
母親一把拽住女兒的手,滿臉不捨,聲音哽咽地說道:“孩子,娘是真的不想讓你走啊!你這一走,娘這顆心,就好像被你一併摘走一樣!”
苗雲鳳輕輕嘆了口氣,柔聲說道:“這世上,有多少不幸的家庭,都和我們一樣,妻離子散,誰不盼著一家團圓啊。我這一次前去,若是能把那些受難的人都救回來,也算了卻了我的一大心願。”
“醫生的天職,從來都不只是治病救人,解除他人身上的病痛,還要有救他人於水深火熱之中的仁心。”
“母親,我從醫書上讀到過這樣的道理,咱們金家傳承下來的精神,也本該如此。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此番前去,定然能化險為夷,平安歸來。”
說完,苗雲鳳便轉身迎了出去。
只見二十個精壯的小夥子早已等候在門外,人人胯下都騎著一匹威武的戰馬,人群裡還有兩個她認識的人——一個是鄭市長,一個是楊鐵生楊會長,二人是特意來為她送行的。
見苗雲鳳走出來,二人連忙翻身下馬,鄭市長率先開口:“姑娘,這二十個精壯小夥子,都是我精心為你挑選的,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楊鐵生也不含糊,直接從懷裡掏出兩包大洋,遞到她面前說道:“姑娘,這是我給你準備的二百塊大洋,你帶在身上,用作路上的盤纏。”
苗雲鳳沒有客氣,坦然收下了楊會長的二百塊大洋,卻婉拒了鄭市長準備的二十個小夥子,認真說道:“鄭市長,人我就不帶了,多帶一個人,便多一份風險,這件事我已經考慮得十分成熟了,此番我和龍哥哥兩個人前去便足夠了。人多了,聲勢太大,影響也大,隨之而來的風險只會更大,他們每個人,也都是一條鮮活的性命啊。我們這一去,本就是九死一生。”
說到這裡,苗雲鳳咬著嘴唇,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眼底滿是沉重。
要說心裡一點都不擔心、一點顧慮都沒有,那定然是假的。
她擔心獨自在家的母親,擔心母親日後以淚洗面;也擔心這個剛剛有了起色的小家園,會因為自己的一時失誤徹底毀滅。
若是這般,父親便再也沒有了迴歸的可能,金振南也會更加肆無忌憚,將整個金家徹底敗壞殆盡。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去。
不僅僅是為了和大伯立下的賭誓,更重要的,是為了那千百個支離破碎的家庭。於是,她再次毅然決然地說道:“就聽我的安排吧。”
鄭市長拗不過她,也只能點頭答應,但眾人執意要送她出城,把她送到大路上,才肯折返回來。
苗雲鳳沒有再推辭,默默將大洋揣進懷裡。
就在這時,又有幾匹快馬疾馳而來,為首的那人正是霍東閣,身後還跟著小丫和小黑。
霍東閣翻身下馬,快步走上前說道:“苗小姐,你這就要啟程了嗎?我們特地過來送送你!”
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給自己送行,苗雲鳳的心裡滿是激動與暖意。
此時,龍天運也早已收拾好了行囊,把包裹斜挎在肩頭,牽回來的兩匹良馬,正牢牢拴在回春堂的門外,那兩匹馬身形健碩,果真是難得的好馬。
龍天運將馬牽了過來,兩人翻身上馬,她轉過身,朝著眾人抱了抱拳,朗聲道:“既然大夥執意要送,那便一同走吧!”
再回頭時,母親萬幸娟正斜倚在門框,身後站著小翠,老蘇和小田!她頭髮凌亂不堪,眼神悽然地望著女兒,一句話也沒有說,臉上早已流乾了淚水,目光裡滿是絕望的神情。
看到母親這般模樣,苗雲鳳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動搖。大喊一聲:“小翠兒,照顧好我母親!”然後雙腿一夾馬腹,身下的馬兒立刻揚蹄,率先朝著前方竄了出去。
身後眾人的馬匹,也緊跟著疾馳而去,一行人一口氣便馳出了幾十裡地,抵達了郊外。
苗雲鳳勒住韁繩,轉過身,再次朝著眾人抱了抱拳,沉聲說道:“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往前便不用再送了,我和龍哥哥定會好好照顧自己,平安歸來。”
楊會長、鄭市長,還有霍師傅,此刻都眼含熱淚,滿心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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