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救國女醫俠》第538章 水牢(1)

作者:長明不暗·7天前

他說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看得苗雲鳳心頭怒火驟起。既然對方知曉一處牢房,那裡面就極有可能關押著王副官,到底具體是在什麼地方?她握著匕首,在那廚子的脖頸上輕輕拍了拍,冷聲質問道:“你吞吞吐吐,究竟想做什麼?既然知道位置就如實說出來,我已經很有耐心,絕不允許你再耍半分花招。”

這廚子本就膽子極小,經不住這般恐嚇,早就嚇得魂不附體。苗雲鳳甚至聞到了一股濃重的尿騷味,低頭細看,才發現這人早已嚇得尿溼了褲子。這般貪生怕死之輩,心中畏懼至極,斷然不敢編造謊話矇騙自己,想到這裡,苗雲鳳心裡多了幾分底氣。

廚子哆哆嗦嗦開口:“人到底在不在裡面,我實在不敢打包票,我只知道營裡有一處地牢,也被叫水牢,建在地面之下,進去營救難度極大。萬一您費盡周折趕過去,裡面卻沒有要找的人,豈不是白白耗費心力?”

苗雲鳳抬起膝蓋,猛地向前一頂,抵住了他的後腰,沉聲道:“不用你操心這些,只需要把地牢的準確位置告訴我就夠了。只要你沒有撒謊,我便留你性命;倘若敢蓄意欺瞞,等我辦完事情折返回來,定要取你項上人頭。”

廚子嚇得慌忙連連擺手,急聲哀求:“我說,我說!您千萬別殺我!您順著這條過道一直往前走,走到一排連片房屋跟前,沿著房舍繼續向前走一段路,就能看見一條狹長甬道,徑直通向營地西北角。走到盡頭,左手邊是三間房,右手邊也是三間房,房屋正前方立著一道巨型鐵柵欄,一共兩道鐵門,穿過鐵門,裡面就是地牢的入口。別說深入地牢救人,單單是闖過地面上這幾層關口,就難如登天。”

苗雲鳳聽完對方的路線描述,心知此行的確險阻重重。可她向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絕對不能就此放過這條關鍵線索。她思索片刻,不能就這麼把廚子放走,對方路線記得清清楚楚,若是轉頭通風報信,自己的營救計劃便會全盤落空。

於是她決定先將此人捆綁看管,等營救事宜塵埃落定,再安排人前來解救。她迅速動手,牢牢捆住廚子的手腳,又找來一塊破布塞進他嘴裡,將人拖到一處隱蔽的角落,低聲叮囑:“老老實實在這裡待著,天亮之後自然會有人過來救你。倘若你妄圖掙扎逃跑,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廚子被堵住嘴巴,只能不停點頭,眼神里滿是順從,看得出心中再不敢生出別的念頭。苗雲鳳本就無意取他性命,若非事關緊要,她向來不願濫殺無辜。對方並非窮兇極惡計程車兵,只是營中一名普通廚子,尚有改過自新的餘地,方才的威逼恐嚇,也只是迫不得已的手段。

安排妥當之後,苗雲鳳立刻按照廚子指點的路線,沿著過道一路向前行進,很快抵達那片連片的房屋區域。行進途中,她數次迎面撞見巡邏小隊,可見營內戒備已經森嚴到了極致。想來先前石子打滅會議室燈火一事,讓守軍繃緊了神經,加強了全域巡查。

她心中暗自擔憂,對方說不定已經察覺到大太太被人劫走,若是設下圈套守株待兔,自己貿然前去營救王副官,無異於自投羅網。可苗雲鳳早已顧不上諸多兇險,權衡再三,為了顧全大局,就算豁出性命,也要把王副官救出來。那是她的至親父親,旁人不懂其中分量,唯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一路上,她藉著建築陰影左躲右閃,小心翼翼避開巡邏計程車兵,終於繞到目標區域,看見了左手三間、右手三間的房舍,以及前方那道巍峨的大鐵柵欄。廚子所言句句屬實,守備營竟在營中私設地牢,實在令人費解。軍營自有軍法處置,根本用不著動用這般陰寒殘酷的水牢,這般手段,未免太過陰狠。

苗雲鳳留意到,左右兩側六間房屋全都亮著燈火。想要抵達鐵柵欄門前,就必須從這些屋子正前方經過,這條路徑別無選擇,極易暴露行蹤。好在柵欄內外視野裡暫時看不到值守士兵,可她絲毫不敢掉以輕心。暗處潛藏的守衛,遠比明面上的伏兵更加難以提防。

思索片刻,她忽然心生一計,打算用動靜試探一番周遭佈防。過道邊恰好橫放著一個體積不大的石磨盤,苗雲鳳趁著四下無人,悄悄搬起磨盤,抬腳用力向前一踹。沉重的石磨盤順著甬道咕嚕嚕向前滾動,徑直撞在大鐵門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隨後重重翻倒在地。

巨響炸開之後,兩側房間裡瞬間炸開了鍋,左右各衝出十餘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全都神色緊繃地圍向鐵門。苗雲鳳暗自慶幸,幸好自己沒有貿然上前,若是剛才徑直走到柵欄跟前,此刻早已身陷重圍,根本沒有脫身餘地。她還看清,鐵柵欄內部同樣駐守著守備營士兵。

眼前的局面,讓苗雲鳳一時陷入僵局。別說突破地牢內部的層層防守,就連眼前這道鐵柵欄關口,眼下都找不到通行的辦法。可苗雲鳳骨子裡自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越是棘手難辦的事,她越要絞盡腦汁找出破解之法。更何況營救王副官這件事,她沒有任何退路,無論前路多難、風險多高,都必須做到。

仔細觀察周遭地形後,她想到一條相對穩妥的捷徑:從兩側房屋的房頂繞行,就能避開地面上屋內屋外的守軍視線。可登上房頂本身就存在難度,左右房舍相互獨立,沒有相連的建築可以借力,距離最近的兩棟房頂,間隔也足足有四五米遠。

苗雲鳳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她打算先攀上身旁這間屋頂,再借助衝刺力道,一躍跨過過道,跳到對面的房頂之上。這個辦法風險極高,一旦跳躍距離不足,便會重重摔落在地,輕則受傷,重則當場失去行動能力。可眼下別無他法,房前屋後到處都是巡邏兵力,唯有房頂路線,才有隱秘潛行的可能,即便依舊有暴露風險,也只能賭上一把。

若是跳躍失敗跌落地面,免不了要和守軍正面血戰。她伸手摸了摸腰間的配槍與飛鏢,心中提前規劃好了退路:就算摔傷,只要沒有當場失去意識,就憑手中兵器突圍,提前想好躲藏點位,心中稍稍安定,便準備起跳。

她清楚,這樣的高空橫躍只有一次機會。趁著夜色的掩護,身形晃動的動靜不容易被遠處哨兵察覺。她向後倒退十幾米,深吸一口氣,憋住氣息,全力向前狂奔。晚風在耳畔呼呼作響,眼看就要衝到房簷邊緣,她咬緊牙關,右腳狠狠蹬向簷角,整個人朝著對面房頂奮力撲出。

和預想的一樣,腳掌沒能穩穩落在對面房頂,只是蹬在了外牆上。危急關頭,她雙臂奮力前探,牢牢扣住了對面的房簷邊緣,萬幸沒有直接墜落到地面。可全身的重量都掛在雙臂上,體力消耗極大,不遠處就有巡邏士兵來回走動,容不得半分耽擱。

豆大的冷汗順著額頭不斷滑落,她咬緊牙關,藉著手臂力量嘗試引體向上,幾番嘗試後,手臂已然痠軟無力。情急之下,她擺動身體,順勢抬起右腳勾住房簷,手腳一同發力,再借著房簷內側凸起的木樑借力,終於翻滾著攀上了對面屋頂。

登上房頂的那一刻,她才稍稍鬆了口氣,躺在瓦片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下方依舊沒有異常動靜,足以說明剛才的一連串動作足夠隱蔽。換做旁人,這般遠距離高空跳躍,根本不可能成功。

苗雲鳳不敢在房頂久留,天色已經快要泛白,她必須儘快確認王副官是否被關押在地牢之中。她壓低身形匍匐前進,挪到房屋另一側,順著房簷慢慢滑落到院內。這片院落裡只有幾間低矮小屋,不用穿過前方的大鐵柵欄,便可直達地牢入口。

方才石磨撞擊鐵門的響動,把所有值守士兵都吸引到了柵欄門口,眾人正圍在一處,研究突如其來的磨盤議論紛紛,誰也摸不清究竟是什麼緣由。苗雲鳳正好抓住這個空檔,貼著院牆牆根繞行,一路走到地牢入口的小屋門前。屋門外空無一人,房門敞開著,想來原本看守地牢的人手,全都湊到柵欄那邊探查動靜去了。

機不可失,苗雲鳳快步走入屋內,腳下便是通往地下的石階。她快步順著臺階向下走去,地底空間豁然展開,左右兩側分列著一排排鐵欄杆,隔成一間間石質囚牢,牢內積著渾濁的汙水,果真是一座陰寒刺骨的水牢。

一想到父親正被困在這種地方,苗雲鳳再也不敢耽擱,目光快速掃過每一間囚牢。牢中雖關押著幾名犯人,仔細辨認過後,全都不是王副官。一直走到第三間牢房,她才看見一名身著軍裝的男子被繩索捆縛在石柱上,正是她日夜牽掛的王副官。

這間牢房裡的水位不算太深,僅僅沒過他的膝蓋,可長時間泡在冷水裡,依舊折磨人至極。苗雲鳳來不及多做寒暄,鐵欄門上掛著一把鎖,她也無心尋找鑰匙,只想儘快破門救人。她四下環顧,地底沒有可用的重物砸鎖,只能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一下下用匕首把砸鎖芯。

匕首敲擊鎖身的動靜,驚動了牢內的人,王副官抬眼看清外面的苗雲鳳,又驚又喜,語氣裡滿是焦灼:“孩子,你怎麼闖到這裡來了?這裡兇險萬分,外面全是看守,你別管我,趕緊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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