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李宏泰,著實出乎苗雲鳳的意料。她心頭一驚:李大叔,是你?
李宏泰臉上閃過幾分侷促,臉頰微微泛紅,嘴唇也輕輕發顫,神色窘迫地開口:“苗、苗姑娘,我……我……”
他一連結巴了好幾次,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苗雲鳳。
苗雲鳳神色一凜,厲聲質問道:“你乾的好事!你居然偷襲我,槍是從哪裡來的?你想對我下毒手嗎?說到底,你到底投靠了誰?是在為誰做事?”
李宏泰眼珠左右轉了轉,眼底似在暗自盤算著什麼,片刻後,他終於放下了偽裝,語氣帶著幾分不甘與難堪:“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那我也就不用再客套了。其實,從頭到尾都是你在騙我!什麼龍源山藏有寶藏,你害得我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四處搜尋,到頭來卻一無所獲,你未免也太過分了!”
苗雲鳳當即反唇相譏:“是我逼你去尋找寶藏了嗎?你讓我臨摹那張地圖,本是用來祭祀、祭奠亡魂之用,是你自己心存貪念,想要私尋寶藏。找不到寶藏,與我何干?那張地圖,本就不是給你的,是給亡魂的。”
李宏泰冷哼一聲,面露慍色:“你這分明是在戲弄人!就算是獻給亡魂,也該坦誠相待,不該用這般欺騙的手段。你這麼做,讓我顏面盡失,難堪至極!”
此刻的李宏泰已然不再偽裝,即便手中的槍被打掉,依舊底氣十足,怒氣衝衝地說道:“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繞圈子了。我已經在你們金家附近蹲守了許久,我清楚,金振南根本不知道寶藏的真實位置,真正知曉寶藏下落的,只有你父親。這是我從多方渠道打探來的訊息。你是他的女兒,你母親必然清楚其中底細。這麼久以來,你一定也查到了些線索。就算你母親已然失憶,以你的聰慧,絕不可能找不到寶藏的相關資訊。所以,你老老實實告訴我!”
苗雲鳳滿心詫異,蹙眉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我只想知道這一點。”
李宏泰撇了撇嘴,語氣帶著幾分得意:“自然是有人告訴我的。你父親當年,關係最為親密的便是一位姓段的人。我還查到,他們最後現身的地點就是此處。我斷定,所有秘密都藏在這間木屋之中,為此,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半個多月。你方才又提起那個姓段的,此人必定知曉寶藏的秘密,就算你不知情,他也一定清楚。”
苗雲鳳心中暗忖,萬萬不能透露分毫,若是說了,只會給段公公招來殺身之禍。她冷笑一聲,帶著幾分失望說道:“李宏泰,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初見你時,我只當你是心懷正義、正直坦蕩之人,沒想到,你竟為了這捕風捉影的寶藏,徹底喪失了做人的底線。說到底,你和王春來、銅頭那幫強盜,也沒有多大區別。在沙漠之時,你是不是一直在偽裝自己?刻意接近我,就是想借機打探寶藏的秘密?”
李宏泰突然放聲大笑:“你倒是知道得這般詳細!那可是富可敵國的寶藏,誰能不動心?我們偶然在商隊中聽聞此事,從那時起我便下定決心,只要有一絲線索,就一定要找到這批寶藏。隨著打探到的資訊越來越多,我發現,還有另一股勢力也在尋找寶藏,便是王春來那一夥人。我們時常碰面,卻從沒有正面交鋒,可我心裡清楚,只要緊隨他們,一旦他們有所發現,便等同於我們也有了收穫。後來機緣巧合,我們遇上了你們。得知你是金家人,又和日本人有所牽扯,我便篤定,你定然知曉寶藏的秘密。只是萬萬沒想到,到頭來,還是被你欺騙了。”
苗雲鳳這才發覺,李宏泰城府竟如此之深。平日裡一副忠厚老實的模樣,內裡卻藏著這般滔天的貪念。她伸手指著他,厲聲怒斥:“你這般虛偽狡詐,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想打探寶藏的秘密,門都沒有!那個姓段的人,你也不必白費心思打聽,我實話告訴你,我方才不過是騙你的,世上根本沒有這個人。自從我父親失蹤那日起,那位姓段的人便早已不在人世。所以,你想打探寶藏的下落,不過是白日做夢!”
此刻李宏泰被苗雲鳳牢牢制住,有心反抗,卻已是力不從心。
苗雲鳳心中一時犯了難:該如何處置他?看他如今的態度與決絕,此人已然成了自己又一個強勁的對手。
就在這時,李宏泰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頹然:“算了,你放了我吧。若是你當真不知情,我便不再為難你,我自己慢慢尋找便是。你知道,我為何非要找到這批寶藏嗎?”
苗雲鳳微微一怔,開口問道:“你為何非要尋找它?”這句話問完,苗雲鳳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為什麼?人都有貪心,他想得到財富,和那些貪婪的人有什麼區別!
卻沒想到李宏泰卻這麼說:“因為太平天國,有一位忠王,名叫李秀成,你可知道他是誰?”
苗雲鳳滿臉詫異,脫口問道:“是誰?難道他和你有關係?”
李宏泰輕笑一聲,眼中帶著幾分驕傲:“那是我的曾祖父。”
“什麼?”苗雲鳳大為震驚,“你……你竟是他的後人?”
李宏泰緩緩點頭:“沒錯。我拼盡全力尋找這批寶藏,只因它本就是太平天國的寶藏。我絕不能讓它落入旁人之手,所以才執意要尋回它。”
苗雲鳳愈發疑惑,不解地問道:“既然你是太平天國的後人,李秀成是你的先祖,那你本該知曉寶藏的具體位置才對,為何反倒要來問我?這未免不合情理。”
李宏泰長長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祖上原本確實知曉寶藏下落,只是歷經歲月變遷、世事動盪,我們家族漸漸遺失了寶藏的秘密。後來幾經輾轉打探,才得知寶藏的秘密落入了你們醫學界,傳承到一位名叫林敬和的神醫手中。林敬和早已作古,而他的後人,便是你的爺爺金永尊。他手握寶藏的確切位置,一直秘而不宣。他嘴上矢口否認,可這事眾人皆知,唯有他自己佯裝不知,一口咬定從未有過寶藏。”
苗雲鳳連連搖頭,反駁道:“你這番話根本毫無依據!我從未聽母親提起過此事,就連金振南都一無所知。人人都想從我身上打探寶藏的秘密,可我自己又怎會知曉?我也只是後來聽旁人閒談,知曉這不過是坊間傳說,根本不足為信,你們全都是在捕風捉影。”
李宏泰冷哼一聲,眼中滿是憤懣:“你少在這裡跟我打馬虎眼!我耗費這麼多心力,調動無數人力物力前往龍源山尋寶,付出了多少心血,你卻兩次三番戲耍於我。方才我本可以從背後一槍擊斃你,可終究心有不忍,遲遲沒有下手扣動扳機。我一直想著,只要能找到寶藏的秘密,便可以不計較你的欺騙。這寶藏本就屬於我們太平天國的後人,誰都別想佔為己有!日本人不能拿走,那些強盜也不能拿走,它只屬於我李宏泰,屬於我們李氏族人,和你們任何人都毫無關係!你們金家得到寶藏的秘密,不過是替我們代為保管罷了,終究還是要歸還於我們!”
苗雲鳳聽著他這番話,只覺雲裡霧裡,可細細想來,似乎又有些道理。他執著尋寶,底氣十足,可言語之間,依舊藏著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私心,讓她清晰地感受到此人的野心。
苗雲鳳漸漸鬆了手,將他推到一旁。如今再這般轄制著他,已然沒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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