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心裡滿是詫異,始終想不通八姨太掉落的那本族譜究竟藏著什麼深意。這本族譜被八姨太視若珍寶,如今卻不慎掉落在地。方才局勢混亂,苗雲鳳根本無暇細想其中蹊蹺,眼下大帥已然出面替她解圍,八姨太卻依舊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苗雲鳳冷眼旁觀,分明看出八姨太身上的毒素著實不輕。方才怪鳥破窗飛入,濃重毒粉四散開來,旁人紛紛躲閃避讓,唯獨八姨太第一時間衝上前,完全將那些毒粉盡數吸入體內。苗雲鳳心中愈發疑惑不解:倘若八姨太當真與醫鬼暗中勾結,醫鬼又為何會對她下毒?
她深知醫鬼慣用怪鳥振翅散毒的陰毒手段,可即便八姨太不慎中招中毒,那和她有交往的醫鬼,理應第一時間現身施救才對。念及此處,苗雲鳳心中忽然生出一條計策:索性不再主動為八姨太診治,假意束手無策、推脫不治,暗中靜靜觀察,看是否會有人偷偷前來為八姨太療傷解毒。
打定主意後,苗雲鳳眉頭微蹙,故作凝重地開口:“八姨太的病情如今十分複雜,此種劇毒極為罕見、極難根除,我已然盡力施救。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再繼續醫治,也只能維持現狀,無力徹底根除毒素。”
此話一齣,一旁的大帥瞬間大驚失色。他向來極度信任苗雲鳳的醫術,從未想過她會有治不好的病症,一時間滿臉難以置信,慌忙開口:“苗副官,你切莫開玩笑!在我心裡,從沒有你解不了的毒、治不好的病!你可別嚇唬我,八姨太是我的心頭肉,我無論如何都要保她平安!你說治不好,絕對不行,你務必再想想辦法!”
苗雲鳳順勢推脫:“大帥不妨另請高明,或許其他大夫有破解此毒的法子。”
大帥聞言猛地一拍桌案,語氣強硬至極:“我不找旁人!我只信你!你拿出你的銀針,那些白色、銀色的通絡針,你只管動手,親自給夫人施針醫治!”
大帥強硬的態度,讓苗雲鳳一時進退兩難、左右為難。其實她心中早有分寸,這毒素她完全能夠徹底根治,只是方才八姨太出言刻薄、態度囂張跋扈,實在令人心生不悅。她有心讓八姨太吃些苦頭、受些教訓,才刻意推脫不治,同時藉機暗中佈局,引出幕後可能會暗中相助之人。
正當苗雲鳳暗自斟酌對策之際,臥病在床的八姨太忽然冷聲開口打斷:“夠了!我不用她醫治!大帥,我早就跟你說過,這苗雲鳳就是個徒有虛名的廢物,根本不懂什麼醫術,全程都是裝模作樣、故弄玄虛!你不必再強求她,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扛過這一劫!”
大帥哪裡肯依,滿臉焦灼地沉聲吩咐:“這怎麼可以!既然苗副官束手無策,來人!速速去請常貴生常大夫,讓他帶上一眾名醫一同入府診治!”
大帥向來行事果決,一聲令下,當即要將全城有名的神醫盡數請來。苗雲鳳心中暗自好笑,任由他們折騰,她倒要好好看看這場鬧劇的結局。
沒曾想,八姨太又猛地拍著床榻,語氣滿是煩躁:“行了!別給我添亂了!我死不了!把那些老古董請來做什麼,專程來氣我嗎?當初我懷有身孕,一眾老庸醫胡亂診斷,把孕期病症說成各種疑難怪病,從頭到尾,唯有苗雲鳳一眼看穿實情。這群人醫術平庸、迂腐不堪,不必讓他們前來打擾我!”
大帥被她反覆無常的態度弄得左右為難,手足無措地擺擺手,滿臉無奈:“我的寶貝,你這可讓我如何是好?你喊著渾身難受、病痛纏身,我要請大夫醫治,你又執意不肯;苗副官這邊又說無力根治,這到底該怎麼辦?”
苗雲鳳適時上前,對著大帥微微抱拳行禮:“大帥,那我便先行告退。您不妨先讓其他大夫診治,若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我再回來重新斟酌藥方、鑽研解毒之法。”
大帥滿心無奈,只得皺著眉擺了擺手,默許了她的離去。
走出房間的苗雲鳳,心中格外暢快。她本就不願為驕橫跋扈的八姨太醫治,憑八姨太方才出言不遜、目中無人的態度,換做任何人,都不會盡心盡力施救。
她回了王副官隔壁的房間歇息,此舉並非為了休憩,實則是為了貼身守護王副官的安全。苗雲鳳心知肚明,醫鬼定然還潛藏在帥府院內。方才他放出的毒鳥未能達成目的,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勢必會再次伺機而動。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之時,苗雲鳳悄然走出房間,在大帥府院中緩緩踱步巡查。府中衛兵皆認識她這位苗副官,對她敬重有加,即便撞見她深夜巡查,也無人心生懷疑。
她沿著熟悉的路徑,悄悄朝著八姨太的院落方向走去。行至半路,一道黑影忽然貼著牆根一閃而過,轉瞬便消失無蹤。那黑影行進的方向,並非去往八姨太的院落,而是從八姨太院中向外撤離。
苗雲鳳心生疑慮,當即快步上前想要追探究竟,可不過幾步距離,那黑影便徹底沒了蹤影。此人深夜潛行、行蹤詭異、行事隱秘,絕非善類。
苗雲鳳略一思索,當即調整主意。她早已將王副官的安保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白日里便特意調來了心腹周小毛,讓他帶領一眾忠心可靠、知根知底的手下貼身護衛王副官,絕無半點疏漏。而大帥自身經歷白日一事,防備之心也早已遠超平日,無需她過多操心。
思慮至此,她便放下顧慮,徑直前往八姨太的小院探查情況。
抵達院外時,院內早已燈火熄滅、一片漆黑。她心中暗自疑惑,八姨太今日身中劇毒、病痛纏身,怎會歇息得如此之早?院中無燈,本無從探查動靜,她正準備轉身離去,屋內卻隱隱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夜深人靜,院內無人,屋內之人尚未安睡,還在私語交談,這讓苗雲鳳瞬間提起了警惕。
八姨太的小院白日有專人看守,入夜後崗哨撤離,外人雖可隨意靠近,但屋內房門皆是緊鎖密閉。苗雲鳳身手嫻熟利落,抬手借力攀上院中的矮牆,輕盈翻身躍上房頂,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熟練至極,這般低矮院牆,對她而言更是輕而易舉。
她伏在房頂,逐一對著各處視窗側耳細聽,確認聲音唯獨從八姨太的臥房傳出。漆黑深夜,房中除了八姨太,竟還有第二人的聲響。凝神細辨之後,苗雲鳳心頭驟然一震——那分明是劉副官的聲音!
苗雲鳳心中驚詫不已,萬萬沒想到劉副官竟敢如此膽大妄為,深夜潛入八姨太臥房私會。更讓她意外的是,聽語氣,白日身中劇毒、虛弱不堪的八姨太,此刻說話竟中氣十足、氣色大好。屋內二人低聲呢喃,說著諸多親暱曖昧的私語,聽得苗雲鳳幾欲掩耳避聽。
就在這時,劉副官的聲音清晰傳來:“那個怪人給你服下丹藥後,你身體當真舒服不少、毒素緩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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