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對方喊出了苗雲鳳的名字,瞬間讓苗雲鳳心頭一緊。她依舊不敢抬頭,心中暗自揣測:莫非這位劉副官認出我了?可她自認行事謹慎,全程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果不其然,劉副官接著說道:“我方才就在琢磨,究竟是誰有這般高明的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我下了毒。思來想去,有這個本事的人,唯有苗雲鳳。你如今的樣貌雖和苗雲鳳本人並不相像,但單憑下毒的手法來看,我斷定你和金家定然有所關聯。”
苗雲鳳聽聞,立刻明白對方並未徹底識破自己的身份,不過是故意出言試探、想要唬住自己。她心中暗道:你這人果然狡詐,既然如此,那咱們便較量一番,看看究竟是誰更有心計。
劉副官臉色越發焦急,連聲催促:“你快把解藥拿出來!我心裡實在發慌,你的手段太過厲害,我可不想為了處置那幾個犯人,反倒先丟了自己的性命。快點,趕緊把解藥給我,我的肚子疼得厲害,實在熬不住了!”
此時周圍圍觀的人漸漸散去,苗雲鳳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地。按照先前商議好的對策,她先抬手為劉副官施了一針,再將解藥的線索留在東大街的牆面上。苗雲鳳二話不說,當即出通絡針。這一針落下立竿見影,劉副官腹部不停跳動的穴位瞬間平復下來。
“真是神了,一針就見效!老太太,你絕非尋常人物。”劉副官驚歎道。
這番話再次讓苗雲鳳放下心來,看來對方依舊沒能認出她的真實身份。這一身裝扮經過精心偽裝,絕不可能輕易就被看穿。
緊接著劉副官又追問:“那你說說,後續還要服用什麼藥?解藥到底在何處?你方才說線索寫在東大街的牆上,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現在直接告訴我不就行了?”
苗雲鳳拄著柺杖,連連點頭哈腰,一舉一動都刻意模仿年邁老婦的模樣。她萬萬不敢有半點差池,一旦偽裝敗露,便是滿盤皆輸。倘若劉副官知曉是她苗雲鳳暗中出手放走犯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她緩緩拄著柺杖邁步向前,劉副官坐在指揮台上,目光緊緊追隨著她的身影,神情複雜。
方才苗雲鳳暗中周旋牽制對方,全程都沒有被旁人察覺。可劉副官明明背上了這口大黑鍋,卻始終沒有過激的舉動,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老人離開,實在有些出人意料。苗雲鳳的心一直揪得緊緊的,生怕對方突然反悔。
如今犯人已經順利脫身,四周卻依舊把守著上百名士兵,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此前已經亮明身份,自稱是斧頭幫的人,可劉副官依舊平靜地放她離開。苗雲鳳不敢走得太快,繼續維持著老婦的姿態。
其實,指揮台上的劉副官始終在暗中觀察她,眼中滿是疑慮。他方才故意喊出苗雲鳳的名字,本就是想用詐術試探,想要逼出她的真實身份。好在苗雲鳳定力十足,始終穩住心神,對方終究沒能得到確切答案。
苗雲鳳向前走出十幾米,眼看就要穿過警戒線,融入人群之中。就在這時,指揮棚裡的劉副官突然高聲喊道:“等等!”
話音未落,他飛快走下指揮台,幾步便追到苗雲鳳身前。苗雲鳳心知大事不妙,懷中早已藏好了一把匕首,當下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暗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對方抓個現行。若是身份徹底暴露,便先出手製住對方,再趁機脫身。自己的身份絕對不能敗露,否則要連累身邊一眾親友。
劉副官走到近前,繞著苗雲鳳轉了幾圈,歪著頭上下打量,疑惑地開口:“我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你當真只是一位年過六旬的老太太?我怎麼看都覺得,你和苗雲鳳有幾分相似。”
苗雲鳳臉上妝容完備,就連霍東閣與水生都沒能一眼認出她,她心中篤定,劉副官也絕不可能識破。
忽然,劉副官湊近身子,對著她周身反覆嗅聞。片刻之後,他直起身子,眉頭緊鎖,滿臉狐疑地說道:“不對啊。若是那個姑娘,身上該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可我在你身上半點都聞不到,反倒只有尋常老年婦人的體味。”說罷,他捏著鼻子抬手扇了扇風,露出一臉嫌惡的神情。
苗雲鳳長舒一口氣,暗自慶幸。當初換上這套老婦衣衫時,她便察覺到衣物上濃重的體味,恰好藉此遮蓋住自己身上獨有的女兒香氣,這才躲過一劫。
此刻苗雲鳳的神經依舊緊繃。她並非懼怕劉副官本人,只是眼下這場合特殊。對方代表著大帥府,而她本就是前來交涉、營救犯人的人,此前又用下藥的計策牽制對方,稍有不慎便難以脫身。
劉副官擺了擺手,沉聲說道:“我信你會拿出解藥,你可千萬別戲耍我。”
苗雲鳳轉過身,刻意壓粗嗓音,用沙啞的語氣回應:“我怎敢戲耍你?我此行只為救出我們的弟兄。如今人已經被你放走,我也就安心了。解藥我定然會給你,之所以要等我離開之後再告知地點,也是心中有所顧慮,怕你事後對我痛下殺手。我一旦出事,這世間便再無人能解你身上的毒。”
她最後幾句話說得斬釘截鐵,語氣不容置疑。
劉副官聞言心頭一驚,連忙解釋:“你儘管放心,我還不至於做出這種蠢事。放走那些人,我自有辦法向大帥交代。你務必按照約定,把藏藥的地點告知我。可要是你膽敢違約,我也自有手段對付你,別以為放走了人,你們就能安然無恙。”
苗雲鳳聽得出,對方這是想用話語要挾自己,生怕自己不肯交出解藥。她淡淡一笑:“大家都是爽快人,你信守承諾,我自然也不會食言。”
說完這話,苗雲鳳快步閃身,一頭鑽進人群之中。混入人流的那一刻,她才算真正脫離險境。可剛走出沒多遠,一隻手突然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苗雲鳳側頭一看,來人正是霍東閣,他身旁還跟著幾位年輕弟子,都是八卦堂的人。霍東閣拉著她,藉著人群紛亂的掩護,迅速躲進了街邊一間店鋪。
進到屋內,霍東閣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感慨道:“苗雲鳳啊苗雲鳳,你的膽子實在太大了。你究竟用了什麼法子,竟能逼得那劉副官乖乖放人?”
苗雲鳳聞言輕笑一聲,本想當場卸去偽裝,轉念一想,如今還不是時候,便開口解釋:“不過是略施小計,用藥物牽制住了他。接下來還要麻煩各位,派人去一趟東大街,在牆上寫下一句話:一杯清茶加一枚雞蛋,便可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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