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追問王水生:“那人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
王水生回道:“他是你們金家的哪一號人物,我可分不清楚。”
苗雲鳳聽完這話,心裡愈發覺得,必須追查清楚這人的真實身份。她原本打算安頓好霍師傅,便立刻返回大帥府,可眼下金府暗藏算計母親的黑手,她根本無心回去。如今擺在眼前有兩個嫌疑人,一是金振南,二是另有旁人。金振南本人應當不會這麼做,他自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他想害母親,在家裡就可以做到!沒有必要去打圈繞彎!再說王水生也認得金振南。苗雲鳳心裡暗自揣測著,那幕後之人究竟會是誰?
她轉頭看向王水生,開口詢問:“你仔細說說那人的衣著打扮。”
王水生回憶道:“他身著長袍馬褂,頭上扣著一頂瓜皮帽,年紀約莫四十多歲。”
苗雲鳳一聽這番外貌描述,當即心頭一疑,暗自猜想會不會是管家方有才。方有才向來和大伯金振南串通一氣,本就不是什麼善類。當初她初到金家,便是方有才接待,還親自為她安排住處。起初苗雲鳳只當此人還算本分,相處日久才看清他的真面目。這人唯獨對大伯金振南忠心耿耿,對待府內其餘人卻處處刻薄刁難。
苗雲鳳轉念一想,此事萬萬不能單憑猜測下定論,最好讓王水生當面辨認清楚,若是錯怪了好人,反倒鬧出天大的笑話。於是她當即提出,要帶著王水生一同返回回春堂,次日一早便安排他進金府辨認那人。
王水生滿口應下,心中滿是感激。當初眾人被困福星礦區,一路廝殺突圍,全程都是苗雲鳳護著他們一行人,於他而言,苗雲鳳便是救命恩人。如今有機會能報答恩情,王水生心底激動不已。
彼時夜色早已深沉,霍東閣見狀出言相勸:“苗小姐,依我之見,你今夜便在此留宿一晚,我這裡有客房可供歇息,明日一早再帶著水生兄弟回金府查證也不遲。”
苗雲鳳思索片刻,覺得此言有理,深更半夜來回奔波實在不便,便應了下來。下人很快為她收拾出一間客房,她就此安歇了一整夜。
次日天剛矇矇亮,苗雲鳳便帶著王水生直奔金府,連自己的回春堂都沒去。二人徑直從金府正門踏入,守門家丁全都認得她,自然不敢上前阻攔。
一進府內,苗雲鳳第一時間便打算讓王水生辨認管家方有才,腳步不停,直奔方有才居住的院落。房門被她一把推開,屋內的方有才猝不及防,瞧見苗雲鳳突然闖進來,滿臉驚愕,脫口問道:“苗雲鳳,你這一大早闖過來,是要做什麼?”
苗雲鳳淡淡一笑,從容回道:“我來這裡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本就是金家小姐,回自家府邸本就是理所應當,你又何必這般詫異?”
說罷她側身站定,將方有才完整的身形樣貌展露在王水生眼前。王水生抬眼細細打量,眉頭緊緊皺起,而後輕輕搖了搖頭。
苗雲鳳心中一驚,她原本篤定管家方有才便是那日所見之人,沒料到王水生直接否認了。方有才見狀,上前一步質問道:“你風風火火闖進我屋子,拉著旁人打量我,到底存了什麼心思?”
確認兇手並非方有才,苗雲鳳不再多做停留,連理都不理方有才!當即帶著王水生前往府內其他住處逐一辨認。二人先去到一眾下人居住的偏院,府裡不少下人都認得苗雲鳳,沿途紛紛上前問好。他們從院落這頭看到那頭,王水生每見到一人,皆是搖頭否認。
雖說府中之人並未全部見遍,但大半下人都已經辨認過,苗雲鳳心中滿是困惑。若不是這些下人,那暗中算計母親的究竟是誰?她將見過的人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始終理不出頭緒,不由得暗自懷疑,是不是王水生當日看花了眼,又或是那人根本就不是金府內部之人,只是臨時進入金府,辦完事情便匆匆離去。
她連忙轉頭詢問王水生:“水生哥,你能確定那日那人是金府中人嗎?”
王水生緩緩搖頭:“我不敢斷定他就是金府下人,但我親眼看見他走進了金府大門。”
苗雲鳳微微頷首,輕聲分析:“也有可能他只是臨時進府辦事,或是府中某人的外客,辦完事後便離開了。若是這般情形,我們一時半會兒確實難以找到。”
眼下線索徹底中斷,苗雲鳳只能暫且作罷,心底滿是失望。她苦苦等候許久才尋到這條關鍵線索,到頭來卻憑空斷掉。一旁的王水生同樣情緒低落,他本以為能揪出幕後之人立下功勞,誰知此番前來竟是一無所獲。
苗雲鳳瞧出王水生滿心頹喪,連忙開口寬慰:“水生哥,你切莫灰心。那人既然敢設計陷害我母親,早晚都會逮住他。就算他並非金府之人,也定然與金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我們遲早能把他揪出來,討回公道。”
幾番耐心勸解,王水生低落的情緒才稍稍平復。苗雲鳳本打算帶他前往回春堂歇息片刻,可王水生性子執拗,此刻心緒翻湧,語氣帶著幾分失控,斬釘截鐵地說道:“苗姑娘,不把這個人找出來,我這輩子心裡都不得安寧。太太遭此重傷,源頭全在我身上,說到底我才是那個被人矇騙的蠢貨。當初若不是聽信那人的花言巧語,貿然將二太太請過去,太太也不會落得身受重傷的下場。
小姐你心胸寬廣,不曾怪罪於我,可我實在愧對你們母女。換做旁人,恐怕只會藉機落井下石,唯有你寬宏大量。無論如何,我一定要親手抓住這個歹人!”
他眉頭緊鎖,思索片刻又接著說道:“這樣吧,我即刻前往紅翠樓蹲守,我整日無事可做,就在那一帶守著。我就不信三百六十天日夜蹲守,還抓不到他!等我撞見他,都不用前來通知你,直接衝上去鎖住他的脖頸將人制服,我定要一拳一拳,狠狠懲治這個作惡之徒!”
苗雲鳳完全理解王水生心中的愧疚與憤懣,卻不願讓他獨自扛下所有罪責,連忙出言勸阻:“水生哥,你不必為這件事耿耿於懷。那幕後奸人固然可恨,可事情已然發生,我母親的傷勢如今也恢復差不多了。若是實在尋不到此人,你也不必這般苛責自己,整件事的過錯本就不在你,全是那人詭計多端,刻意設局算計。”
苗雲鳳一心想勸住他,不願讓他孤身前往紅翠樓白白耗費心力,可王水生半點聽不進去,急匆匆辭別苗雲鳳,坐上人力車直奔紅翠樓而去。
苗雲鳳放心不下,王水生此刻情緒激動,孤身在外極易吃虧受傷。見他坐車離開,苗雲鳳立刻緊隨其後追趕。等她乘車趕到紅翠樓時,前後相隔不過片刻,眼前已然鬧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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