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官滿臉得意,冷聲質問道:“苗雲鳳,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多餘的廢話我不必多講。大帥下令抓捕刺殺他的兇手,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出手營救刺客孫佔良。這件事,你必須給所有人解釋清楚!”
苗雲鳳心中透亮,此刻縱使自己有百張嘴,也根本無從辯駁。這根本就是他們提前設好的圈套,專門用來陷害她!她飛速思索:眼下這般絕境,我到底該如何應對?
一旁的假孫佔良突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苗副官,你之前救了我,私下和我說的那些話,我可是字字句句都記在心裡。要不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當眾說出來,讓大家都聽聽,你私下裡是如何議論大帥的?”
苗雲鳳心頭一怔,暗自蹙眉:這人居心叵測!我何曾說過半點詆譭大帥的惡語?當初他的確煽動我,攛掇我去找大帥報仇,可我自始至終都沒有答應!
她快速回想當時的全部對話,確定自己從未有過半句對大帥不敬的言辭。隨即,她冷哼一聲,目光凌厲地看向對方:“你休要胡言亂語,故意搬弄是非!別忘了!當時不光你和我,還有證人!你刻意假扮孫佔良騙我,到底懷揣什麼目的?”
縱使深陷絕境,苗雲鳳依舊神色沉穩、身姿從容,沒有半分慌亂。
她這份穩如泰山的底氣,完全出乎了劉副官的意料。劉副官根本不願放過扳倒她的機會,低低冷笑兩聲,對著假孫佔良吩咐道:“你把苗雲鳳當日所言,一五一十當著大太太和八姨太的面說清楚,讓兩位太太好好看清,苗雲鳳究竟是何等心性!她執意營救刺殺大帥的兇手,根本就是心懷不軌!
她雖沒有親手行刺大帥,但主動救下刺客,這和她親自參與刺殺,又有什麼區別?”
一頂謀逆叛主的重罪,狠狠扣在了苗雲鳳的頭上。
苗雲鳳心裡清楚,今日若是壓不下這股惡意構陷的歪風,自己就算能保住性命,也必定被終身囚禁大獄,一世英名、所有清白,都會徹底毀於一旦!
苗雲鳳眸光清冷,沉著開口:“此人本就是假冒之人,口中之言更是信口雌黃、憑空捏造!難道僅憑他一面之詞,諸位便要定我的罪?我倒要問問,我何時說過半句不敬大帥的話?”
假孫佔良歪著頭、撇著嘴,假意思索片刻,胸有成竹的說:“平心而論,你確實沒有蓄意謀害大帥。當初我勸你聯手刺殺大帥、為任中仁報仇,你堅決不應允,反而強調大帥的重要,這一點我絕不否認。
但你也曾誇讚我重情重義、堪稱英雄好漢,肯為斧頭幫的兄弟報仇雪恨!單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你的心思!”
話音落下,他轉頭看向劉副官,繼續添油加醋:“不僅如此,你還親口對我說,我的刺殺行動極為成功。就算大帥僥倖未死,也重傷難治,往後餘生,也只能纏綿病榻、苟延殘喘,日日承受病痛折磨!”
苗雲鳳聞言,心中驟然一沉,暗自心驚。
她心裡無比清楚,這番話一旦坐實,自己就算徹底完了。從今往後,她便是大帥府的眼中釘、肉中刺,是大帥永遠記恨的敵人!絕境當前,她必須儘快想出破局之法,擺脫眼前的致命困局!
大太太聽到這裡,早已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案,憤然起身:“苗雲鳳!我萬萬沒有想到!你醫術精湛,先前救治大帥本是大功一件,本該前途無量,可你竟做出這般糊塗錯事!
我對刺殺大帥的逆賊恨之入骨,日日都想將其抓捕歸案、千刀萬剮!我與大帥都格外器重你,知曉你才華出眾、醫術不凡,滿心期許,盼著你能堅守正義、建功立業。
可你偏偏執迷不悟,竟敢營救刺客!即便今日這刺客是假冒之人,但你的舉動、你的心思,半點不假!你救下假刺客,本質就是包庇真兇,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大太太字字鏗鏘,句句分量千鈞,一番話再度讓苗雲鳳心頭巨震。
她心知,自己百密一疏,終究還是困入了劉副官精心佈下的陰謀,更是在大太太面前,徹底損毀了自己的信譽與形象。
可捫心自問,苗雲鳳從不後悔救下孫佔良。
在她眼中,斧頭幫眾人皆是有血有肉的正義義士。他們抵禦外寇、重情重義,為兄弟兩肋插刀,甘願拋頭顱、灑熱血,絕非奸邪之徒,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忠義之人含冤赴死。
誠然,孫佔良刺殺大帥的舉動太過魯莽衝動,可究其根源,是大帥無情斬殺斧頭幫十幾名清白義士,極致的悲憤,才逼得他們鋌而走險、拼死復仇。但凡有一絲血性的江湖之人,都絕不會坐視同伴冤死、無動於衷。
當日對假孫佔良說出的那些感慨,她自問也毫無過錯。
大帥為了鞏固自身權勢、維護自己的名望聲譽,狠心殘害無辜忠義之人,屬實可恨可憎。
可這些真相,終究無法擺到大帥府的明面上。在外人眼中,大帥處決的是聲名狼藉的土匪,是為民除害、順應民心之舉,在百姓心中站穩了道義立場。無人知曉,這群世人唾棄的土匪之中,藏著數十位心懷家國、堅守正義的清醒之士,他們死得何其冤枉、何其憋屈。
萬般委屈、無盡苦澀積壓在苗雲鳳心頭,讓她百口莫辯、滿心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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