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救國女醫俠》第523章 蓄勢待發2(1)

作者:長明不暗·18天前

旁人或許看不懂苗雲鳳方才假意恭維八姨太的用意,可苗雲鳳自己心中一清二楚,眼下整場局勢依舊牢牢把控在八姨太手中。方才她雖一番說辭煽動起了底下眾人的情緒,但那僅僅只是一時浮動的心氣,明面上沒有任何人敢公然造次。就連大太太,也只是嘴上放出狠話,真要動起真章,她半點底氣都沒有。

苗雲鳳心裡明白,自己能在這般兇險場合從容發言、底氣十足,並非僅僅依靠屋外埋伏的幾名弟兄,或是幾句虛張聲勢的大話、暗中掩護自己的一小支隊伍,她的心思遠沒有這麼淺顯。最關鍵的底牌,是她手握寶藏秘密的優勢,八姨太絕不敢輕易取她性命。如若不然,方才八姨太既然能毫不猶豫,抬槍擊斃羅天后,世上還有她不敢殺的人嗎。這個女人眼光看得極遠,那處寶藏絕非尋常金銀細軟,傳聞富可敵國,分量舉足輕重。知曉這個天大秘密的苗雲鳳,相當於隨身帶了一道護身符。無論旁人心中對她有多記恨,只要惦記著寶藏的下落,想要除掉她的人,都必須再三權衡利弊。也正因如此,苗雲鳳才有機會在對峙之中周旋、尋找破局之機。

當然,苗雲鳳自身過人的膽識也很難得。尋常人身處這種刀槍相向、方才還剛出過命案的場面,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可她一身凜然,毫無懼色,單憑氣場便能壓制住對面眾人。除此之外,八姨太本就偏愛旁人的奉承好話,幾句恭維入耳,她心中頓時舒暢不少,笑得無拘無束。方才親手殺人,她心底沒有半分愧疚,依舊談笑風生,舉止神態與平日裡別無二致。

忽然,八姨太的笑聲驟然停住,眼神一冷,看向苗雲鳳開口質問:“所謂忠心,從來不是掛在嘴上給人看的,忠心藏在心間,落實在一舉一動裡。我對大帥便是如此。大帥為何這般器重我,特意寫下這份手諭交到我手上?就是認定我為人可靠,能夠擔當大任。打理府邸內務,我能獨掌全域性,做府上第一人;若是上陣對敵,我同樣能夠調兵遣將、指揮三軍。論一身本事,這世上又有幾人能與我抗衡?苗副官,我說的沒錯吧?”

看八姨太此刻神色舒緩,想來她自覺再也無人能夠撼動自己手中的權力與地位。苗雲鳳抓住她心情鬆動的時機,連忙順勢發問:“八姨太,您既然自認對大帥忠心耿耿,方才也說不忠不義之輩理應受罰,那我想問問,像大太太與王副官這般忠心大帥之人,您打算如何處置?”

八姨太發出一陣陰冷的笑聲:“我能怎麼處置?我不會取他們性命,你們不必驚慌。我打算把二人趕出大帥府,再也不要讓他們出現在我眼前晃悠,看見他們我心中便煩悶不已。我身為府中八姨太,如今大帥身體抱恙,他們反倒處處算計、拿捏於我,真當我是任人揉搓的軟柿子不成?如今這下,所有人總算看清我的手段,我只求出了這口積壓許久的惡氣。”

苗雲鳳心中暗忖,這八姨太心氣極高,一時半刻根本無法勸服她改變主意,眼下只能順著她的話安撫,慢慢瓦解她心中暗藏的野心。苗雲鳳臉上重新漾起笑意,開口說道:“若是您只想讓他們離開府邸,那我將二人帶走安置,這件事您總不會怪罪我吧?”

八姨太又是幾聲冷笑:“隨便你。只要他們不再礙我的眼,就算去往千里之外、十萬八千里,我也毫無意見。長久以來,他們處處擋在我身前,處處掣肘我的行事,是我最大的心頭隱患。如今我總算熬得出頭,這一切不是旁人施捨,全是我自己掙來的。我一路從無依無靠的尋常婦人,熬到如今受大帥器重的八姨太,其中苦楚又有誰知曉?如今又手握大帥親筆手諭,總算能堂堂正正在府中當家作主,我一路走來何其不易?某些人還想輕易把我拉下來,他們當真忘了,要不是我平日裡寬容大度,那些反我的人,八條命也早就沒了!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這番牢騷聽得苗雲鳳莫名其妙,可她依舊耐著性子再次確認:“那我將二位帶回住處安置,您當真沒有異議?”

方才還當眾放出狠話,轉瞬便改口,似乎很寬容。主因是苗雲鳳當眾把她的面子抬上去了,她自己也唱高調,想要保持一個光彩的形象,想下就下不來了,否則就是當眾打自己的臉,只得重重冷哼一聲:“你想帶走便帶走吧,我實在不明白,你把這兩個人帶回家,整日像供奉佛爺一樣供著嗎?哪來這麼多閒心?不過我也沒有打算徹底撤掉你苗副官的職位,往後我還有不少事要藉助你的力量,你最好看清眼下局勢,如今誰才是府中權勢滔天之人。大帥的身子能不能好轉尚且難料,有這份手諭在手,說不準日後我便能做個女大帥,我的兒子,便是未來的少帥。你仔細盤算清楚,往後追隨誰,才能尋到真正的前程,別整日對著我橫眉豎眼,一副恨不得置我於死地的模樣,實在叫我心中不快,聽懂了嗎?”

苗雲鳳沒有接她的拉攏說辭,心底暗自感慨:這八姨太性子簡直如同半瘋一般,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偏偏還吃軟不吃硬,順著她誇讚幾句,她立刻便得意忘形。人但凡有明顯的弱點,反倒更容易周旋應對,只要抓準她的性格弱點,便能拿捏住她的行事分寸。苗雲鳳早已摸透八姨太的脾氣,若是一味與她硬碰硬對峙,情況只會越鬧越棘手。

一旁的黃北川此刻也安分了不少。方才八姨太二話不說開槍射殺羅天后,活生生一條人命說沒就沒,他心底難免生出畏懼,暗自擔憂,倘若他自己哪天稍有差池,說不定也會倒在她的槍口之下。眼下整個屋內,除了八姨太開口發話,其餘人全都噤若寒蟬,沒人敢主動搭話,就連一向和她串通一氣的劉副官,也只能安靜站在一旁,一言不發。只不過二人心中依舊有底氣,終究是手下人馬眾多。

趁著四下無人打斷,苗雲鳳再度上前開口徵詢:“八姨太,我現在就把這兩人帶走,您當真沒有別的意見?”

八姨太只是隨意揮了揮手,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走吧走吧,有本事你便全部帶走,往後他們的事,我再也不想過問半分。”

苗雲鳳心裡清楚,眼下正是一個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自己方才順著八姨太的性子順勢而為、刻意討好她,果然起到了效果。八姨太此刻篤定,讓苗雲鳳帶走大太太與王副官,對自己已然沒有半點威脅。

可八姨太的算盤,終究是打錯了。

只要苗雲鳳成功將二人安然護住、妥善安置,他們就擁有了蟄伏蓄力、東山再起的資本。別看八姨太如今手握兵權、掌控府中大半人手,還有劉副官鞍前馬後、盡心輔佐,可她的崩盤只會轉瞬即至,距離徹底敗落早已不遠。

大帥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他清醒在位之時,雖會約束制衡各方勢力、限制眾人的權力,卻也擁有獨一無二的統領威信,能將所有人的力量凝聚一體,壓制各方私心,避免眾人內鬥、自相殘殺。

反觀八姨太,就算手握兵權、掌控權勢,僅憑一個劉副官輔佐,哪裡具備這般強大的凝聚力?她掌權之後,只會加劇隊伍內部的派系爭鬥與矛盾糾紛,讓軍心愈發渙散。

最可憐的,始終是底層無辜的百姓。戰火紛飛、內亂不休,他們終將嚐遍人間疾苦、受盡戰亂磨難。

這是苗雲鳳最不忍心看到的局面,也是父親王副官始終堅守的底線。

王副官寧願自己吃虧、讓麾下弟兄束手就擒、忍辱退讓,也不願掀起戰亂,讓同胞手足相殘、自相廝殺。旁人大多無法理解王副官的仁慈與隱忍,殊不知,殺伐決斷、爭權奪利本是掌權者的本能,手握大權卻能剋制殺心、心懷蒼生、主動退讓,才是最難做到的事,也最能印證一個人純粹正直的本心與堅定的信念。

眼見八姨太已然鬆口放行,苗雲鳳立刻轉頭看向大太太與父親王副官,輕聲開口:

“你們二位跟我走吧。我帶你們回我的住處暫住。從今往後無官一身輕,你們雖離開了大帥府、卸下了官職,卻也不必再捲入權謀紛爭。往後我帶你們深耕醫道、研讀醫學經典,學幾套濟世救人的醫術,日後也好憑一己所長,為世人祛除病痛、解除疾苦。”

大太太聞言,當即皺起眉頭,連連搖頭嘆息:“我這把年紀,何須再學什麼醫術?我哪兒都不去,此生生隨大帥、死隨大帥,誓與大帥共存亡!”

寥寥數語,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

苗雲鳳心底由衷敬佩,暗暗為大太太的氣節點贊。她能看得出來,大太太的意志無比堅定,絕無半分動搖,斷然不會捨棄重傷臥床的大帥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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