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鳳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常貴生常大夫。
常貴生走近後,這才看清深夜來訪的是苗雲鳳,頓時滿臉吃驚,詫異開口:“大半夜的,你們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
苗雲鳳與常貴生二人雖算不上死敵,但素來關係不和。此刻的常貴生面色不悅,眼底甚至帶著幾分鄙夷。可苗雲鳳並未動怒,也沒有急於辯解,只是從容笑著開口:“常大夫,我們今夜前來,是專程有事相求。大帥遇刺重傷、纏綿病榻,一直昏迷不醒,這件事您應該知曉吧?”
常貴生微微點頭:“此事我略有耳聞。只是大帥府從未派人請我出診,我身為外人,又怎能貿然前去?”
“今日,我便是專程來請您的。”苗雲鳳緩緩說道。
苗雲鳳心中清楚,這類固守傳統的老學究、老中醫,最吃恭維客套。好言相待,總能讓對方心生好感、放下芥蒂。
果不其然,聽聞自己被專程登門聘請,常貴生臉色瞬間舒展不少,面上透出幾分喜色,帶著笑意問道:“今日怎麼特地來請我?是大帥特意吩咐你來的?”
苗雲鳳再度淺笑搖頭:“大帥如今一直處於昏厥狀態,根本無法發號施令。不過,是另有一人託我前來請您。”
常貴生立刻追問:“是誰?”
“是大太太。”
常貴生恍然應聲:“原來是大太太。是她想請我前去,為大帥診治病情?”
苗雲鳳鄭重點頭確認。
常貴生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郁,連忙追問:“那我現在便隨你們動身過去嗎?”
說話間,他抬手輕點幾下,神情已然躍躍欲試。
苗雲鳳見狀,連忙正色道:“常大夫,大太太下達囑託讓我請您出診,可我還未來得及登門,大太太就被惡人強行擄走了。”
常貴生聞言大驚:“什麼?誰敢抓走大太太?”
苗雲鳳順勢接話:“正是隔壁的守備營。”
常貴生眉頭驟然緊鎖,滿臉難以置信:“守備營?他們怎敢如此放肆!難道已經全然不聽大帥管束了?近日我常聽見城內槍聲四起,一直閉門居家不敢外出,全然不知外界變故。莫非是大帥府生了內亂,還是日軍已經攻入城中?”
“是內亂。”苗雲鳳立刻細細解釋,“是劉副官與八姨太暗中串通勾結,聯合守備營團長黃北川,一同軟禁擄走了大太太。他們意圖奪權篡位,掌控鳳凰城,奪走大帥手中的所有權力。”
苗雲鳳心裡十分清楚,常貴生向來忠心於大帥,大帥平日也對他多有關照。如有人膽敢加害大帥、脅迫大太太,他必定會站在大帥府這邊。
一切果然如苗雲鳳所料,常貴生聽罷,當即怒色滿面:“竟有這般忘恩負義、吃裡扒外的小人!八姨太平日性情溫和、待人謙和,沒想到竟會背叛大帥!至於那劉副官,我素來不甚瞭解,沒想到心性如此歹毒!”
他緊接著焦急發問:“如今該如何是好?總不能任由他們一直扣押大太太!”
苗雲鳳見狀,心知自己的目的已然達成。
無論常貴生為人品性如何,在擁護大帥、力保大太太這件事上,二人立場完全一致。她立刻誠懇說道:“大帥的病情固然緊要,可大太太身陷敵營、受人掌控,更是重中之重。我今日前來,一來是遵照囑託,請您出山為大帥醫治;二來也是想懇求您出手相助,想想辦法,幫我們潛入守備營救出大太太。唯有大太太平安歸來主持大局,我們才能安心為大帥診治調理。”
常貴生揹著手沉吟片刻,微微點頭:“先進屋再說,此事兇險,我們慢慢商議對策。”
話音落下,幾人一同走進堂屋。下人早已點燃燈火,屋內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苗雲鳳抬眼打量,發現常貴生的宅邸陳設十分華貴。堂屋正中立著一排精緻的紫檀木大屏風,價值不菲。屏風旁擺放著一張古樸八仙桌,靠牆兩側各立一隻青瓷大花瓶,一隻插著潔淨的雞毛撣子,另一隻插著幾支風乾蓮蓬。屏風正中懸掛著一幅古畫,畫中蒼松之下立著一隻靈鹿,寓意人壽年豐、平安順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