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憂的語氣又放軟了幾分:“只要你安分,不傷害這裡的人,你就可以安心留下。其他的,等你身體好一點,我們再慢慢說。”
庫拉索怔怔地看著他,心底翻湧著陌生的情緒。
危險、殺戮、命令、服從……這些是她記憶裡僅存的碎片;而溫柔、收留、庇護、尊重……這些詞彙,對她而言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我……到底是誰?”她低下頭,聲音低得像囈語,“我為什麼會被追殺?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因我而死?”
她的指尖按在太陽穴上,破碎的畫面在腦海裡飛速閃過——黑色的保時捷356A、冰冷的槍口、刺眼的火光,還有一份讓她渾身發冷的紙質名單。
白澤憂沒有立刻回答。
他很清楚,那些關於朗姆、關於NOC名單、關於組織清洗的真相,太過沉重,此刻拋給一個記憶破碎的人,無異於將她再次推入深淵。
“你現在不需要想那麼多。”他推開門,留出一道縫隙,“先養好傷,剩下的謎團,我們一起慢慢拆。在這扇門裡,沒有人會逼你,也沒有人會傷害你。”
說完,他輕輕帶上房門,沒有鎖,也沒有設定任何預警,只留給她足夠的空間與安全感。
回到客廳,灰原哀立刻放下水杯抬眼看他,眼神里的擔憂藏都藏不住:“庫拉索,真的很厲害對不對?組織里朗姆的心腹,傳聞她有過目不忘的彩虹記憶。”
白澤憂走到她身邊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的溫度安撫著她的緊張:“是她。但現在的她,只是個失去記憶的普通人,和曾經的你我一樣。”
“可她的記憶隨時可能恢復。”灰原哀皺起眉,“一旦想起自己的身份,她很可能會立刻聯絡琴酒。”
“我知道。”白澤憂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介面,“弘樹已經在監控她的體徵了,只要她有劇烈的情緒波動,或者試圖接觸組織的加密頻段,我們會第一時間知道。”
他頓了頓,握緊了她的手:“放心,我留了餘地。好生招待是出於憐憫,但我從未忘記底線。”
灰原哀看著他眼底的堅定,又望向客房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她什麼都不記得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記得越少,對她越安全。”白澤憂望著客房的門,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等她願意說,我們再聽。現在,讓她好好休息。”
這一晚,公寓裡異常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庫拉索躺在柔軟的床上,卻毫無睡意。
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上的暖光,無數破碎的畫面在腦海裡閃回——銀髮男人冷酷的眼神、紫色短髮女人的冷笑、還有自己從高樓墜落時,耳邊呼嘯的風聲。
可她抓不住任何一段完整的記憶。
她是誰?
她從哪裡來?
為什麼救她的人,會願意給她一處容身之地?
疑惑像潮水般將她包裹,她輕輕掀開被子,走到門邊,透過縫隙看向客廳。
沙發上的燈已經關了,只有書房的方向,透出一道微弱的藍光。
而書房裡,白澤憂正坐在改造後的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螢幕上鋪滿了複雜的資料流、全球地圖示記與組織行動特徵圖譜,澤田弘樹的虛擬頭像懸浮在顯示器一角,畫素化的臉上滿是專注,連額前的碎髮都做得栩栩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