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空地上的氣氛,早已凝重得近乎凝固。
江戶川柯南單膝蹲在木門邊,指尖輕輕摩挲著老舊厚重的木閂,往日靈動澄澈的眼眸此刻徹底沉了下來,覆滿層層疊疊的縝密與嚴肅。他反覆輕推木門,閂扣死死卡合,紋絲不動,從外部絕對沒有任何徒手鎖閉的可能。
“是完美的密室。”
柯南低聲開口,語氣篤定,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他抬眼掃過平整的門沿、乾淨的門鎖,眼底疑雲翻湧,“門是從內部反鎖的,沒有撬動痕跡,也沒有暴力破門的印記。”
身旁的灰原哀微微頷首,茶灰色的短髮被林間微涼的風拂動幾縷,貼在白皙的臉頰旁。她刻意避開屋內倒地的屍體,只站在側邊背光處,清冷的眼眸緩緩掃過木屋內外的每一處細節,視線沉穩、落點精準,沒有半分孩童的怯懦與慌亂。
“不止是密室這麼簡單。”灰原哀的聲線清冷平緩,帶著超越年齡的冷靜通透,字字精準戳破詭異的核心,“柯南,你不覺得現場乾淨得反常嗎?太過規整、太過有序,完全不像意外身亡的現場。”
柯南聞聲抬眼,順著她的視線再度掃視全場,眉頭驟然蹙緊:“你說得沒錯,確實太刻意了。”
站在人群最外側的白澤憂緩緩抬眸。少年身形清瘦挺拔,神情淡漠沉靜,眉眼間藏著遠超同齡人的銳利與沉穩。他沒有急於湊近木屋,而是先立足全域性,目光緩緩掠過整座木屋、周遭起伏的密林、潮溼的地面,最後定格在遠處開闊無遮擋的步道出入口,周身氣場沉穩篤定,不見半分少年人的慌亂。
“不是意外,也不是臨時起意的單人作案。”白澤憂語氣平淡,卻字字鏗鏘,穿透力極強,“是兇手提前踩點、精心佈置的偽造現場,目的就是刻意製造登山失足意外的假象,完美脫罪。”
短短三句對話,三人視角互補、層層印證,瞬間敲定了整場案件的基調——這不是一場不幸的山林意外,而是一場佈局縝密、心思陰狠的惡性謀殺。
身後的少年偵探團三人緊緊挨在一起,徹底褪去了往日的吵鬧嬉鬧,個個神色緊繃、神情凝重。
圓谷光彥雙手攥緊胸前的書包揹帶,眉頭緊鎖,小臉上滿是嚴謹的思索之色,不停對照著戶外安全知識,覆盤現場的種種違和點;小島元太下意識抿緊嘴唇,原本活潑的眼神此刻滿是警惕,鼻尖微微不停抽動,認真甄別著林間混雜的所有氣味;吉田步美輕輕攥住灰原哀的衣角,眼底藏著些許怯意,卻依舊勇敢抬眸,仔細觀察著四周的草木、泥土痕跡,沒有絲毫退縮逃避。
“先報警,把現場情況告知警方,等待支援過來勘查。”柯南直起身,第一時間做出最穩妥的判斷,伸手掏出褲袋裡的手機,“這裡地處偏僻,必須儘快聯絡外界。”
“我也一起打!”步美立刻跟著掏出手機,試圖緩解心底的緊張,“聯絡爸爸媽媽,也能讓他們幫忙報警!”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動作盡數僵住。
柯南的手機螢幕頂端,訊號欄空空如也,刺眼的“無服務”三個字清晰浮現。他指尖快速滑動、重新整理網路、重啟裝置,反覆嘗試數次,螢幕依舊毫無波動,連微弱的訊號格都未曾出現。
“怎麼會沒訊號?”柯南低聲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凝重。
聽聞此言,白澤憂、灰原哀幾乎同步默契地掏出手機。兩道清冷的目光同時落在螢幕上,畫面一模一樣,毫無例外。
全網無服務,無基站連線,所有緊急求助通道徹底失效、無法撥通。整片淺山密林,竟是一片完全與世隔絕的絕對訊號盲區。
步美看著漆黑的訊號欄,小臉瞬間褪去所有血色,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我的也沒有訊號……完全打不出去電話,訊息也發不出去。”
光彥立刻快速除錯手機網路,切換飛航模式、手動搜尋基站、嘗試緊急撥號,一系列操作熟練又認真,可最終還是無奈垂下手,語氣凝重地開口:“沒用的,這裡是新開的未開放步道,官方早就標註過整片後山都是完全訊號盲區,沒有任何基站覆蓋。”
他抬眼望向四周空曠無人的山林,補充道:“而且這裡位置太偏僻,平時幾乎沒有遊客、登山客過來,山路沿途沒有監控、沒有值守亭,連路人都遇不到,等於徹底與世隔絕了。”
元太舉著手機來回晃動,試圖搜尋微弱訊號,折騰半天依舊一無所獲,忍不住垮下臉,語氣焦急:“完了!完全沒訊號!那我們豈不是叫不到任何人幫忙?”
對外聯絡的通道,被徹底封死。
山谷間的風驟然變冷,穿過空曠的木屋空地,裹挾著山林獨有的溼冷氣息,吹得眾人背脊陣陣發涼。原本只是詭異兇險的案發現場,瞬間變成了一座封閉孤立、求救無門的絕境囚籠。
灰原哀垂眸看著毫無反應的手機螢幕,澄澈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霾,卻依舊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她太清楚絕境的滋味,比起徒勞的驚慌,冷靜研判局勢才是唯一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