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憂沒有急著回答,而是走到天台邊緣,又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的警察已經拉起了封鎖線,把美術館周圍一整條街都圍了起來,幾個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挨家挨戶敲門,詢問附近的居民有沒有看到可疑人物。
後巷暫時還沒有人,但按照這個搜查速度,最多再過十分鐘就會搜到他們藏身的這棟樓。
“你剛才說,展廳裡的干擾裝置是靜默啟動的,備用報警器觸發了警視廳的警報?”白澤憂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
快鬥點了點頭:“對,我猜是展廳角落那個紅外感測器的備用電源,我拆主感測器的時候可能觸發了備用線路,訊號直接連到了警視廳的監控中心。”
“所以中森警部才能這麼快反應過來。”
“那他知不知道寶石已經被偷了?”
“應該不知道。”快鬥想了想,搖了搖頭,“備用報警器只能告訴警視廳‘展廳感測器被觸發’,但沒法告訴他們寶石還在不在。”
“中森警部現在應該只是接到‘美術館有異常’的報告,派直升機過來是為了確認情況,他大機率還不知道月光螢石已經在我口袋裡了。”
白澤憂點了點頭,這個資訊很關鍵。
中森銀三現在只是懷疑有入侵者,還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怪盜基德已經得手,這意味著警方的搜查重點還是“抓捕入侵者”而非“尋找失竊寶石”。
兩者之間的區別,足夠他們做很多文章了。
“那我們就利用這個資訊差。”白澤憂把嘴裡已經化小的糖果咬碎,咔嚓一聲,橘子味的碎屑在舌尖散開,“你現在下樓,從後巷出去,但不要往遠處跑,就往警察堆裡走。”
快鬥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往警察堆裡走?師兄你認真的?”
“聽我說完。”白澤憂瞥了他一眼,繼續道,“你從後巷繞到美術館正門,不要躲,就大大方方走過去,混進圍觀的人群裡。”
“現在樓下肯定有不少被警笛聲吸引過來的路人,你一個學生混在裡面一點都不顯眼,等警察開始疏散群眾的時候,你就跟著人群往外走。”
“可是中森警部認識我啊,萬一他看到我——”
“他看不到你。”白澤憂打斷他,伸手把快鬥衛衣的帽子拉起來,帽子邊緣沒有貓耳朵,只是一圈普通的羅紋面料,拉起來之後遮住了快斗大半張臉,只露出鼻子和下巴。
“帽子拉低一點,別抬頭,跟在大人後面走,他不會特意注意到一個學生的。”
快鬥摸了摸頭上的帽子,又看了看白澤憂,總覺得這個計劃有點太簡單了,簡單到讓他覺得不安:“就這樣?就這麼走出去?會不會太隨便了?”
“最危險的方式往往就是最安全的方式。”白澤憂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公理,“中森警部現在滿腦子都是怪盜基德,他覺得基德會穿西裝、會變魔術、會從天上飛下來或者從地下鑽出去。”
“他絕對不會想到,怪盜基德會變成一個普通學生,光明正大地從他眼皮底下走過去。”
快鬥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伸手拍了拍白澤憂的肩膀:“師兄,你膽子比我大。”
“不是我膽子大,是你把問題想複雜了。”白澤憂拍開他的手,轉身走向樓梯口,“走吧,別磨蹭了,再不走他們真的該搜上來了。”
快鬥跟在後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女兒牆上那隻白澤憂折的紙鶴。
月光照在上面,紙鶴的翅膀微微翹起,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他猶豫了一下,跑回去把紙鶴拿起來,小心地塞進腰包的夾層裡,跟月光螢石放在一起,然後才轉身跑下樓梯。
兩人沿著消防樓梯往下走,腳步比上來時快了很多,鐵質的樓梯在腳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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