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警官面色凝重的彙報落下,三樓VIP休息室外的壓抑氛圍瞬間沉到谷底。
佐藤宏偽造不在場證明的謊言被徹底戳穿,前臺監控十分鐘盲區的漏洞,也讓接待員林奈奈的證詞變得漏洞百出。警戒線圍起的狹長走廊裡,警員腳步匆忙,對講機的電流雜音斷斷續續,混雜著圍觀人群壓抑的竊竊私語,空氣裡裹挾著淡淡的血腥味與緊繃的危機感,壓得人呼吸發緊。
毛利小五郎瞬間來了氣焰,大步上前,皮鞋重重踩在冰涼的地磚上,手指直直指著癱軟在地、臉色慘白的佐藤宏,音量刻意拔高,篤定地斷下結論:
“我早就說了!兇手一定是你!你和社長積怨已久,早就懷恨在心,趁著眾人分散逛展區的空檔,利用許可權潛入休息室行兇,再刻意偽造密室,編造假的不在場證明掩蓋罪行!現在謊話被拆穿,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佐藤宏雙腿一軟,狼狽地跌坐在地,冷汗浸透了深色襯衫的後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不斷滑落,雙手慌亂地左右擺動,嗓音抖得不成調,語氣裡滿是惶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殺人!毛利偵探,目暮警官,求求你們相信我!我承認我撒謊了,我沒有去一樓見合作方,那段時間我只是躲在辦公室平復情緒。最近我和社長因為場館管理權吵了無數次,他處處打壓我,我怕案發後警方第一時間懷疑我,才臨時編了說辭掩蓋行蹤,可我從來沒有靠近過三樓休息室,更沒有動過手!”
“謊話連篇!”毛利小五郎冷哼一聲,雙手叉腰,滿臉不屑,“人在做虧心事的時候,永遠有無數借口!你身居副館長之位,手握休息室許可權,動機、時機、條件樣樣齊全,不是你還能是誰?”
爭執一觸即發,目暮警官皺緊粗重的眉頭,揹著手來回踱步,厚重的面色沉鬱無比。他抬手按壓了一下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煩躁:“毛利先生,先稍安勿躁。沒有確鑿鐵證,不可妄下定論。”
眼下佐藤宏動機最足、行蹤不明、刻意撒謊,所有表層疑點全部集中在他身上,按照常規辦案邏輯,他必然是第一嫌疑人。
走廊兩側的工作人員、遊客全都隔著警戒線遠遠觀望,人人神色緊張,低聲交頭接耳,下意識避開那間鎖死的命案休息室,沒人敢輕易靠近這片被死亡籠罩的區域。
“太嚇人了……好好的科技館居然出了命案。”
“死者不是這裡的社長嗎?聽說為人特別刻薄,得罪了不少人。”
“看副館長那樣子,該不會真的是他殺的吧?”
細碎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警員耳中,本就壓抑的現場,更添幾分嘈雜沉悶。
沒人留意到,走廊最僻靜的陰影角落,兩個身形嬌小的孩童安靜佇立。
白澤憂穿著簡約的休閒童裝,身形清瘦,一張清秀冷淡的孩童面容,狹長鳳眼覆著一層淺淡的漠然,周身氣質安靜又疏離,看上去就只是一個跟著同伴出門參觀科技館、性格偏內向沉默的普通小學生。
全場所有人,包括目暮、高木、一眾警員,都只把他和灰原哀當成兩個結伴同行的小孩子,不會留意他的眼神、不會在意他的觀察、更不可能認真採信一個小學生的判斷。
他從不會像柯南那樣刻意主動湊到警方面前搭話賣萌套線索,只安靜站在人群盲區,藉著孩童不起眼的身份,不動聲色地將現場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灰原哀被他輕輕牽著手,安穩靠在他身側,清冷的視線掃過失控辯解的佐藤宏、渾身顫抖的林奈奈,目光冷靜剋制。兩人全程壓低聲音,氣息壓得極輕,只在彼此耳邊低語交流,所有推理、疑點、線索梳理,全部隱秘進行,絕不外露半分。
“警方現在完全被表面線索牽著走,先入為主鎖定佐藤宏。”灰原哀微微偏頭,細若蚊吟的聲音落在白澤憂耳中,“動機、謊言、矛盾衝突,全都擺在明面上,對警方來說,這是最省力的結案方向。毛利偵探更是直接敲定嫌疑人,根本不願深究其他可能性。”
白澤憂指尖輕輕收攏,穩穩護住她的手腕,防止來往走動的警員無意撞到她,淡色的薄唇微啟,語氣平靜無波:
“表層疑點不代表真相。完美密室、擦拭乾淨的兇器、毫無痕跡的行兇現場,絕不是一個臨時衝動殺人的人能做到的。佐藤宏性情急躁,爭執時習慣外露情緒,做事魯莽衝動,做不出這樣縝密、反偵察極強的佈局。”
他的視線淡淡掠過休息室緊閉的電子鎖房門,再緩緩掃過走廊兩側,藉著眺望展區的孩童姿態,若無其事地完成現場摸排。方才混亂拉扯、眾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嫌疑人爭執上時,他便藉著人群遮擋,緩慢繞到休息室外側牆邊,以小孩子好奇打量房間的名義,在不觸碰任何物品、不踏入警戒線的前提下,完成了第一輪隱秘線索蒐集。
全程沒有任何警員留意這個安靜的小孩,偶爾有人餘光掃到,也只淡淡一瞥,隨即移開目光,只當是兩個害怕命案、乖乖待在角落的孩童,毫無防備,更無半分警惕。
“警方的排查範圍太窄,只盯著有門鎖許可權的兩個人。”白澤憂眸色微沉,“森川健吾為人刻薄自私,在職場上樹敵極多,為人囂張跋扈,從來不懂留餘地。會對他產生極致恨意、不惜策劃密室殺人的,絕不會只有副館長和接待員。”
就在這時,高木警官耳邊的對講機傳來電流聲響,外勤警員的走訪彙報清晰傳來。他抬手按住耳機,認真記錄資訊,幾秒後快步回到目暮警官身側,低頭遞上紙質記錄,沉聲補充調查資訊,直接拓寬了嫌疑人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