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不氣餒,繼續迂迴追問:“也是。不過你年紀輕輕,就能拿下波洛的經營權,心思和能力都遠超常人。之前幾次案件,你總能最先抓到關鍵線索,反應快得不太像普通學生。”
話語溫柔,鋒芒卻暗藏,直指他的異常之處,試圖逼他露出破綻。
白澤憂微微抬眼,對上後視鏡裡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眸,語氣依舊溫和疏離:“只是平時喜歡觀察而已。至於店面,不過是運氣好,機緣巧合拿下的小產業,不值一提。”
一旁的灰原哀適時配合,淡淡開口補充,語氣乖巧又平淡:“白澤只是比較細心而已,安室先生想太多了。大部分案件,都是少年偵探團先發現線索的。”
她刻意將功勞推給孩童們,弱化白澤憂的存在感,不動聲色地打消對方的疑慮,封堵所有試探的缺口。可安室透依舊不肯輕易收手,指尖輕敲方向盤,語氣看似閒聊,實則步步緊逼:“可不僅僅是觀察力這麼簡單。上次倉庫遇險,所有人都亂了分寸,只有你第一時間預判了風險,甚至提前留好了退路。普通小學生,可做不到這般冷靜。”
這話精準戳中白澤憂最反常的地方,車廂內的溫和氛圍悄然繃緊一絲。
白澤憂神色未變,唇角依舊掛著淺淡的笑意,鬆弛得彷彿毫無破綻:“臨場反應而已,看多了案件,多少都會有本能的戒備。安室先生常年接觸各類人和事,應該更懂這種感覺。”
他不正面辯解,反倒順勢將話題拋回安室透身上,四兩撥千斤化解攻勢。
安室透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透過後視鏡牢牢鎖住少年的眼眸:“我接觸的是職業所需。但白澤憂,你的沉穩,太不像閱歷單薄的學生了。更何況,你悄無聲息掌控波洛,從不張揚獲利,反而常年維持平價親民的定價,實在不像是單純做生意。”
這是他最疑惑的一點。波洛地處鬧市,客源穩定,完全可以抬高定價牟利,可白澤憂始終堅守平價,只為維持門店人流量,這種不計利益的運營模式,太過契合組織潛伏據點的特徵。
“開店本就是圖一份安穩。”白澤憂語氣清淡,不慌不忙應答,“太過功利反而失了小店的本意。波洛只是給路人提供一處歇腳的地方,簡單純粹,沒必要弄得複雜。”
“簡單純粹?”安室透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可越是看似簡單的東西,底下藏著的東西,往往越多,不是嗎?”
一旁的灰原哀聞言,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隨即裝作好奇的模樣開口岔開話題,語氣軟糯自然:“安室先生今天採購的食材,是要做新品布丁嗎?上次的茉莉布丁很好吃,我還以為會常駐選單。”
她精準切斷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對峙,用孩童般的喜好轉移焦點,不留痕跡地化解僵局。
安室透看了眼後視鏡裡故作懵懂的少女,心知她刻意解圍,卻不戳破,順著她的話語接下:“沒錯,今天採購了新鮮茉莉和淡奶油,正好可以做升級版的茉莉布丁,口感會更清爽。沒想到灰原同學很喜歡店裡的甜品。”
“嗯,味道很合胃口。”灰原哀淡淡應聲,不再多言,徹底封住了之前的敏感話題。
短暫的緩和過後,安室透依舊不死心,換了個角度繼續試探:“說起來,我偶爾會深夜留在店裡整理臺賬,總能碰到一些深夜獨行、行蹤詭異的人,大多沉默寡言,互不交流。白澤憂,你深夜偶爾會來店裡巡查,應該也見過吧?”
此話直指黑衣組織成員深夜隱秘碰面的習性,試探意味直白又隱晦。
白澤憂垂眸看著窗外掠過的街燈,語氣平淡無波:“深夜城市本就有晚歸的路人、加班的上班族,各行各色,不足為奇。我只巡查門店衛生與裝置,從不過問客人私事。”
滴水不漏,無懈可擊。
安室透輕輕頷首,狀似認同,眼底的疑慮卻絲毫未減,反倒愈發深重:“原來如此。只是我總覺得,你太過通透,通透得讓人看不透。”
白澤憂抬眼,坦然迎上他後視鏡投來的審視目光,笑意溫和卻帶著極致的疏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安室先生說笑了,我只是個普通的小學生,和大家沒有任何不同。頂多就是閒暇時間多,喜歡瞎琢磨罷了。”
“瞎琢磨?”安室透輕聲重複了一遍,嘴角笑意淺淺,眼底的探究卻愈發濃郁,“普通小學生的琢磨,可琢磨不出穩定運營一家網紅咖啡館的眼界,更琢磨不出數次命案現場的冷靜預判。白澤憂,你實在太不‘普通’了。”
他緩緩放緩語速,話語溫柔,卻步步緊逼,直擊核心矛盾:“我很好奇,你這般遠超同齡人的心智與能力,究竟是天生敏銳,還是……見過太多黑暗?”
這句話已是近乎直白的試探,暗指他是否接觸過黑衣組織的黑暗世界。
白澤憂神色依舊恬淡,沒有半分慌亂,甚至微微偏頭,語氣帶著幾分少年該有的懵懂無辜:“見過太多黑暗?安室先生把我說得太神秘了。我只是比別人多喜歡看一些推理書、多看幾起新聞案件而已。見得多了,自然不會輕易慌亂。”
他輕巧避開“黑暗”的關鍵詞,將所有異常全部歸為興趣使然,無懈可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