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一家連夜搬走,半刻也不敢耽擱。
銅製的奶茶壺、木柄的奶勺、摞得整整齊齊的銅碗……所有鍋碗瓢盆都用舊毛氈裹了三層,塞進一隻柳條筐裡,免得一路顛簸磕碰。
半人高的酒罈、盛著奶疙瘩的陶罐,還有捲成厚厚一捆的舊氈房,全被牢牢捆在牛車的木架上,粗麻繩在車轅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勒得緊緊的。
老兩口坐在牛車前面的橫木上,手裡攥著趕牛的柳條,老牛甩著尾巴,慢悠悠地踩著草甸往前走。
女婿巴圖、女兒塔娜騎著馬驅趕羊群。二十來只羊在黑暗中“咩咩”叫喚,像是一團團行走的棉花球。
女婿巴圖走在羊群最前面,手裡揮著短鞭,把亂跑的頭羊往隊伍裡趕,女兒塔娜則在羊群側面監督,時不時跳下馬,把走散的小羊羔抱回隊伍中間。
無棄最自由自在,“噠噠”“噠噠”騎著那匹老馬,時而前時而後,時而左時而右,盡情地欣賞草原的無邊夜色。
他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廣闊恢宏的草原,難免心潮澎湃。
夜風帶著涼意,吹得草海層疊翻湧,“沙沙”作響。天上沒有月亮,只有稀疏的星辰在烏雲縫隙中閃爍,像是被人隨手撒落的碎銀。
遠處偶爾有狼嚎傳來,悠長而淒厲,羊群便一陣騷動。塔娜低聲哼唱起北狄的牧歌,聲音輕柔如絲,將羊兒安撫下來。
馬蹄噠噠,車輪吱嘎,一直走了一夜。
東方泛起魚肚白,黑暗漸漸褪去。天邊像是裂開一道口子,漏出淡淡的橘紅。那橘紅漸漸暈染開來,從淺粉到緋紅,再到金黃,將整片草原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清晨的草原靜謐優美,和風輕吹,遠處的緩坡上飄著幾縷薄紗似的晨霧,草尖上的露珠折射著晨曦,像無數顆細碎的鑽石在滾動。幾隻早起的旱獺從洞口探出頭,又“嗖”地一下鑽回了洞裡。
他們來到一處小河邊。
河水清澈見底,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河岸兩側長滿嫩綠的青草,幾株低矮的灌木斜斜伸向水面。
老頭兒停下牛車,站起身揮手招呼,聲音沙啞難掩疲憊:“大家歇歇吧,咱們吃早飯,也讓牲口們喝水吃草。”
老嫗和女兒塔娜生火煮奶茶。
她們從牛車上翻出一隻豁口的銅壺,舀了些河水,又倒入些羊奶,掏出一塊茶磚,用短刀削下幾小塊扔進壺裡。
火苗“噼啪”作響,貪婪地舔著壺底,很快,一股濃郁的奶香混合著茶的苦澀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老頭和女婿巴圖抓緊時間檢查車輪、馬掌。
巴圖蹲在牛車旁,魁梧的身軀像是一頭成年公熊,粗大的手指捏著車輪的輻條,一寸寸摸索,確認沒有鬆動。
老頭則牽著馬兒到河邊,讓馬匹低頭飲水,自己順便抬起馬腿,眼睛眯成一條縫,仔細檢查馬掌上的鐵釘。
無棄雙手抱頭,愜意地躺在草地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嚼著一根草棍,抬頭仰望天空。清晨的天干淨得像被水洗過,藍得透亮,幾縷薄雲被風扯成絲帶狀,緩緩飄向遠方。
風裹著牧草的清香味和淡淡的奶香氣,慢悠悠地吹過來,拂得人臉上發癢。
吧唧吧唧。
草棍的汁液帶著淡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他卻嚼得津津有味。
外孫蘇和站在不遠處,雙手環抱胸前,眼睛直勾勾看著無棄。他一直保持警惕,不願意靠得太近,保持著兩三丈的距離。
少年身形瘦削,清澈的眼眸在陽光下反射光輝。
”。吧來過你,喂“:道喊語狄北腳蹩的教人中鏡用,手招招他對棄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