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輪邊緣還刻著細密古奧的符文,在火光下泛著強勁的幽光,隨著角度的變換,那些符文彷彿在緩緩流動,宛如活物一般。
杜四爺瞪大眼睛,瞳孔緊縮如針尖,聲音不住微微顫抖。
“這……這是……老朽活了半輩子,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無數名家收藏之物,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巧絕倫的。”
“這齒輪比米粒還小,卻咬合得嚴絲合縫;還有那銅絲,纖細如髮絲,卻堅韌得能反覆彎折千遍,簡直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他的聲音發顫,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如果老朽猜的不錯,這應該是一件法器——種蠱法器。”老陳頭語氣平淡,像在講述一樁家常小事。
“種蠱法器?!”杜四爺猛地抬頭,聲音陡然拔高。
老陳頭朝玉衡使個眼色。
玉衡立刻會意,雙手握住其中半片銅蛾,稍稍用力一掰,內部結構完全暴露,在齒輪與銅絲之間有一隻小小的皮囊,皮囊口連通著同銅蛾的尖銳口器。
玉衡小心翼翼輕輕捏了一下皮囊,啵,一枚黑色球丸從口器吐出,落在掌心,黑色球丸約莫黃豆大小,表面佈滿紅色花紋,透著詭異邪氣。
玉衡伸出手掌,展示給杜四爺。
“這是傀儡蟲卵。”老陳神色嚴肅無比凝重:“被它咬到後,傀儡蟲卵會被注入身體,孵化成蟲後,會控制屍身,聽從施術者的號令。”
話音剛落,那些被咬死的人——原本倒在地上的屍體,忽然齊齊抽搐起來!
它們的手指先是微微顫動,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四肢開始扭曲,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曲,好似被粗暴拉扯的提線木偶。
它們的眼睛渾濁發黃,眼珠子緩緩轉動,直勾勾地盯向最近的活人,嘴角咧開,涎水混著白沫往下流淌,喉嚨裡發出“嗬嗬”“嗬嗬”的怪聲。
“不好,詐屍,詐屍啦!”
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原本看熱鬧的人群,紛紛轉身逃跑,場面再度混亂。
老陳頭手一揮,聲音果決:“動手!”
兩輛篷車嗖嗖嗖、嗖嗖嗖竄出七八條黑影,他們都是鳶州採藥團中的年輕人,動作整齊劃一,各自從竹杖中抽出長劍,一時間寒光閃閃、劍氣如虹。
他們從四面八方朝那些屍奴包抄過去。
玉衡本就在車下,第一個趕到,毫不猶疑出手,一劍刺入一名傀儡的後脖頸,手腕一擰,“咔嚓”一聲,脊椎斷裂的脆響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其他人也大同小異,劍劍精準,招招直奔後脖頸下的傷口。
他們繞到屍奴身後,揮劍剖開後脖頸的傷口,轉動手腕,剜下一大坨腐肉,汩汩湧出黑血,然後,各自從隨身藥囊中取出一隻青瓷瓶,拔開瓶塞,將裡面的藥水灑在腐肉上。
嗤——
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股奇怪的腐臭,腐肉蜷縮成一小團,表面揚起一縷白煙,嫋嫋升起,在夜風中飄散。
屍奴的手指令碼來還在抽搐,最終癱軟在地,徹底不再動彈。
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瀟灑飄逸,簡直像在跳舞一般,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無棄站在車轅上,不禁看得目瞪口呆。
自己的“太平十二式”跟這幫人一比,簡直像是鄉下人的猴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