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是哪位啊？皇帝老子還是天師首座？一言九鼎金口玉言嗎？切，你的保證算個屁啊？”
鏡中人換了副和緩口氣，繼續道：“乖乖聽本尊一句勸，別折騰啦，早點認輸，早點離開這兒，對你只有好處。”
無棄一愣，手上力道不自覺有所鬆懈，屍妖前爪又趁機壓下幾分，嚯嚯，險些把屎擠出來，他趕緊發力頂住，氣喘吁吁在腦中發出拷問：“你……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希望我輸啊？”
鏡中人反問：“蠢貨，你沒瞧出赤潮的氣氛很不對勁嗎？早點離開，興許還能保住一條狗命！”
“那我怎麼跟玲瓏交代啊？”
“有什麼交代的，你女人又不止一個！”
“我……”無棄被懟的啞口無言，索性心一橫：“不管你怎麼說，反正我要拼到底！”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無棄的視線開始模糊，屍妖那張猙獰的腦袋在眼前晃來晃去，變成多個重影。
“你別再折騰啦，再這麼搞下去，即便你的身體沒事，你的元神也會受損的！”鏡中人開始焦躁不安。
無棄忙著發力，已經沒有閒暇答話。
鏡中人氣急敗壞：“笨蛋！你這樣不行的！”似乎話裡有話。
“那……怎樣才行？”
“你忘了我教過你的？”鏡中人見無棄沒反應，接著道：“幻象乃靈炁所化！既然是靈炁，就可以納靈入體，化為己用！”
無棄頓時腦子一閃，彷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趕忙念出那段早已爛熟於心的咒語：
“一切有為，皆是虛妄。體法諸相，悉數除蕩。外想不出，內想不入……根骨三十六，煩惱百八十……”
“十惡之業，皆為佐使。諸邪不忌，慧通冥冥。無所掛礙，通達自由。安寂六根，淨空五蘊。神鬼所駐，道法自成……”
一股溫潤的熱流從雙掌流入，柔和平順，沒有半點兒邪炁的暴戾。
起初只是一絲一縷，如緩慢的涓涓細流，後來越來越快，如浩蕩的江河奔湧。沿著炁脈一路往上，匯入神庭。
那感覺如同寒冬臘月喝下一碗滾熱的薑湯，一直暖到四肢百骸，每個毛孔說不出的舒適。
屍妖慢慢發生變化。
它渾身鱗片開始漸漸黯淡，縈繞表面的幽暗光芒慢慢消失不見。
更詭異的是，它的身體開始變得模模糊糊，像是被水浸溼的墨畫，輪廓暈染開來，漸漸看不清楚。
它壓迫的力道越來越小，好像身體被掏空，分量越來越輕……反倒是無棄體內靈炁越來越充盈，神庭海中波濤洶湧，必須花費更多精力煉化、提純、收納。
原本在一旁悠然看戲的黃衣男子似乎察覺異樣，皺起眉頭，身子往前傾脖，頸伸得老長，一臉狐疑地仔細打量。
他的神色越看越緊張——巨顎蜥蜴妖似乎越來越虛弱，而自己的對手反倒越來越輕鬆。
他終於沉不住氣，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嘴裡一邊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