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五大宗門聯手，也只是將其引誘入結界，並未將其降服。”
“什麼意思？”
“世侄可以設想一種場景——遇到一頭兇殘猛獸，打又打不過、放又放不得，只好把它引入一座迷宮，讓它在裡面瞎轉悠，空耗歲月。”
無棄點點頭：“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不明白的是，讓它待在裡面自生自滅不就行了嘛，為啥還要給它餵食，這不是助紂為虐嘛？”
“事情可沒這麼簡單。”歸塵子搖搖枯槁手指，“結界並不足以困住絕妖，它一旦飢餓發狂發起破壞，結界根本擋不住。”
無棄腦中浮現出一頭窮兇極惡的巨熊拼命拍打門窗，恍然大悟：“餵給它食物，就是別讓它太餓發狂？”
雖然聽著荒誕，卻也不無道理。
“正是如此。”歸塵子話鋒一轉，眉宇間露出一絲無奈，“只不過，這是飲鴆止渴——絕妖在結界中並無消耗，哪怕吃得再少，力量也會慢慢累積增長，時間一久，比之前更難對付。”
“知情者都知道後果。所以，二十年前絕帥決定逐漸減少絕妖食物供應。從每月一頭厲妖，降為每三個月一頭，再降為每半年一頭……”
“絕妖開始發狂，直接後果就是大量邪炁外洩，導致附近的赤藻越來越嚴重，而且危機還在進一步惡化，結界隨時有崩壞的風險。”
無棄忽然恍然大悟：“你們劍宗就是為此而來？‘問劍大會’只是個幌子？”
歸塵子微微一笑，聲音平淡而直接：“若非不得已，怎會將舉辦地點放在如此險惡之所。”
無棄皺緊眉頭試探道：“這麼機密的事，知道真相的人應該不多吧？”
“全天下不超過十個，整個劍宗，也只有五位掌院知道。”歸塵子手捋銀鬚，笑吟吟望過來。
我去！
無棄心頭一震，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您為啥告訴我啊？”
不會打算滅口吧？我也沒想知道啊。
歸塵子瞧出無棄眼神不對，微笑擺手：“別緊張，老朽對世侄合盤托出，只是想請世侄一道參與進來，必要時施以援手。”
“哈，哈哈。”無棄發出一陣乾笑：“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我菜鳥一個，哪有本事幫您啊？”
“世侄莫要自謙，你雖然修為不高，但靈炁十分獨特，說不定會有奇兵之效。”
無棄又是一愣，滿臉困惑：“是因為我打敗了屍妖幻象？”
“不。”歸塵子搖搖頭，“是因為你救了霜兒。”
救了醜女？！
“霜兒中了邪毒，已經深入五臟六腑，即便神醫葉慈在場，恐怕也束手無策，沒想到卻被世侄救了。”
“霜兒所中乃赤藻之毒，正源自絕妖邪炁，看來世侄所修靈炁確有剋制功效。”
“世侄。”歸塵子深邃的雙眸炯炯放光，言語充滿真誠與懇切，“可否指尖聚炁，讓老朽仔細瞧瞧？”
無棄稍稍猶豫片刻，凝神聚炁運於指尖——
起初如螢火般微弱，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閃爍不定，隨即越來越盛，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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