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棄忽覺一股熱血直衝顱頂，眼前金星亂迸，耳畔嗡嗡作響。
他下意識扶住身旁的石壁，冰涼的觸感讓他稍稍清醒，但強烈的眩暈感仍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
他死死盯著鐮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確信——她說的是‘合歡坊’？”
鐮逍篤定地點點頭：“嗯。回去時我特意問過薛歡，‘合歡坊’是什麼地方？他說是一家妓坊，還問我想不想去玩玩，被我拒絕了。”
無棄故作淡定，漫不經心問：“薛歡堂堂世家公子，為啥要找那個叫‘老爹’的雜役？”
“我不知道。”鐮逍生怕對方不信，緊接著又道：“我沒問他，他也沒說。我當時一門心思都在破境飛昇上，對其他人和事根本不感興趣。”
無棄努力壓抑住內心的失望，又換了個問題：“你還記不記得，那晚是哪一天？”
“去年六月十八。”鐮逍答得極快，幾乎不假思索。
無棄心頭一震：“你確信？！”
鐮逍語氣篤定：“第二天是家師生日，其餘四大天師也趕到縹緲峰，沒想到他們在後山茶舍喝了一天茶，壽麵都沒吃就走了，所以，我絕不可能記錯。”
無棄沉默不語。
去年六月十九，正是老爹被薛歡打傷的日子。
倘若鐮逍所言屬實——薛歡早就在尋找老爹下落，六月十八剛剛找到線索，六月十九老爹就被打成重傷，這肯定不是巧合。
薛歡對老爹的施暴絕非酒後亂性，分明是故意為之！
他一個世家公子，為啥要針對一個妓坊雜役？薛歡和老爹究竟有何恩怨？背後究竟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秘密？
無棄的大腦飛速轉動，各種線索如碎片般湧來，在腦中相互碰撞、拼接，卻始終拼不出一幅完整的圖畫。
他轉頭望向鐮逍，隨口問了句：“你後來又見過薛歡嗎？”
鐮逍低著頭，沉默不語。
無棄兩眼一瞪，目光銳利如刀，嘿嘿冷笑：“你不想對我說也行，我把你交給孤山劍宗，讓四大掌院來問你，怎麼樣？”
這一下精準戳中鐮逍的軟肋。
他嚇得趕忙擺手：“不不不，我說我說……我後來見過薛歡。”
“什麼時候？”
“五天前。”
無棄大驚，瞳孔驟然收縮：“他在赤潮？！”
鐮逍點點頭：“嗯。”
無棄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快說！你們在哪見的面？當時究竟是什麼情況，一五一十給我說清楚！”
鐮逍無法使用流炁護體，被捏得生疼，卻不敢掙脫，只得深吸一口氣，一五一十緩緩到來——
五天前，我一進赤潮，有個陌生人衝到馬車旁，塞給我一封信，說是一位故人拜託轉交的，信上只有寥寥數行字：“入城後，暫勿找劍宗報到，下榻訪客營，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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