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還在頭頂瘋狂翻滾,雷聲隱隱,黑色沼澤上的氣泡仍在“啵啵”破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無棄陷在爛泥裡,把頭轉向十步之外,佔據另一具分身的鏡中人,扯著嗓子高喊:“喂,咱們別再陪它玩啦,我可不想再進一次它嘴裡,真他媽臭死了,我剛才差點吐出來。”
說著,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鏡中人冷哼一聲,沒有理會他的抱怨,目光冷冷鎖定人首蟒身怪物,眉心魂契熠熠生輝,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細線。
無棄與他心犀相通,他雖然沒發出任何聲音,但一串詭秘而急促的咒語,如同悶雷一般在無棄腦炸響,聽得一清二楚。
“六合虛君,九幽冥主……”
隨著咒語的吟誦,怪物四周的黑色沼澤開始劇烈蠕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巨手攪動,鼓起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氣泡,“啪啪”破裂間,釋放出更加濃烈刺鼻的腐臭。
無棄儘管已經離開一段距離,仍被燻得胃裡翻江倒海,不得不伸手死死捂住鼻子。
就在他琢磨是否需要再後退時,忽然,數十條黑色藤蔓從沼澤下面竄出。
它們約莫手臂粗細,顏色漆黑如墨,覆蓋黏膩濃稠的液體,表面佈滿兩三寸高的倒刺,好似伸出無數把小號的弧月彎刀,尖端彎曲如鉤,閃爍瘮人的森冷寒光。
這些荊棘藤蔓好似一群受到驚擾的毒蛇,瘋狂扭動向上蜿蜒攀升,相互交織、纏繞,將怪物困在當中。
“嘶嘶——嘶嘶——”
怪物感覺被冒犯,發出陣陣怪叫,血紅的眼眸燃燒著暴怒的火焰。
它肆無忌憚往外狂衝,龐大的身軀不出意料地與藤蔓產生衝突,哧哧,哧哧……被藤蔓表面鋒利的倒刺劃出數十道口子。
暗紅色的鱗片如同落葉一般紛紛剝落,露出裡面粉褐色的嫩肉,隨即又遭遇其他的倒刺,像碎紙一樣被劃爛,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那血液並非正常的鮮紅色,呈現出一種腐敗的暗紫,滴落在沼澤上,發出“嗞嗞”的燒灼聲響,聽起來十分唬人,對鏡中人召喚出荊棘藤蔓沒有絲毫影響。
儘管面對兩個一模一樣的分身,但怪物一眼看出誰搗的鬼——
碩大的頭顱轉向鏡中人,血紅豎瞳彷彿要噴出火焰,分岔的長舌在空中瘋狂舞動,尾巴在沼澤中瘋狂扭動,攪起大片泥漿和氣泡,如巨鞭般抽得水花四濺。
怪物裹挾著腥風朝藤蔓之間的空隙衝過去,還沒衝出一步,又有新的荊棘藤蔓從地下躥出,攔在它的前面。
它一連衝撞數次,每次總被硬生生擋住。
全身鱗片幾乎被剝光,“嘶嘶——嘶嘶——”哀嚎聲越來越痛苦,聲音尖利刺耳響徹雲霄,在空曠的沼澤上空迴盪。
怪物一次次吃虧,動作越來越猶豫……荊棘藤蔓越升越高,短短幾瞬的工夫,已經衝過頭頂,頂端向內合攏,形成一座嚴密的牢籠。
怪物再想往外衝,為時已晚。
它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龐大的身軀撞向荊棘藤蔓,非但沒有成功,卻被更多的倒刺刺入,腹部差點被開膛。黏稠的血液從無數傷口中湧出,將原本黑色的藤蔓染成暗紫色。
鏡中人緩緩舉起右手,五指收攏猛地一握——
“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