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後背貼著冰冷而粗糙的岩石,赤苔的溼氣透過衣衫滲入皮膚,涼絲絲的。他仰頭望著穹頂上那片濃重的黑暗,像是一張正在緩緩收攏的巨口。
經過一連串驚心動魄的場面,他的神經早已繃緊到了極致,此刻驟然放鬆,反而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的蛇,軟綿綿地癱在巖壁上。
睏意如潮水般湧來。
他的眼皮越來越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緩緩合上,腦子昏昏沉沉,一點點、一點點失去意識……
“蒼師兄……蒼師兄……”
肩膀被人輕輕晃了晃,無棄猛地睜開眼,抬手抹掉嘴角溢位的口水,睡眼惺忪地掃了一圈四周,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發生什麼事了?又有怪物冒出來了?”
“沒有沒有。”墨玉衡連忙擺手,“你已經睡了一個多時辰了,凌師叔到現在還沒回來。”
無棄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漫不經心問道:“這裡既無更漏也無日晷,你咋知道過了一個多時辰?”
墨玉衡一臉認真回答:“我打坐納炁,運轉了三百個周天。”
原來如此。
無棄皺起眉頭:“凌掌院這麼久還沒回來,不會遇上什麼麻煩了吧,要不咱們去找找她?”他一指遠處的洞窟口。
“好!”瀛千雪和墨玉衡異口同聲一齊點頭。
無棄心中暗想,想必你倆早就想這麼做吧?只是心裡沒底,怕再遇上血色爛泥怪,所以想拉著我一起壯膽。
三人踏出洞窟入口,眼前是一條蜿蜒崎嶇的通道,巖壁上的稜角像無數把倒插的短刀,裸露的岩石縫裡溼漉漉的,爬滿了細碎的赤藻,暗紅的色澤在黑暗裡泛著極淡的光,像無數只躲在暗處的眼睛。
瀛千雪和墨玉衡對這種生物仍有陰影,刻意往通道中間靠,離兩側的牆壁遠遠的,連衣角都不敢蹭到巖壁半分。
三人沿著通道走了約莫數百步,前方忽然冒出兩條岔路,黑黢黢的,像兩張巨獸張開的大嘴。
無棄抬手從頭上拔下一根頭髮,指尖捏著髮絲舉到右側洞口前,髮絲紋絲不動,又挪到左側洞口,髮絲忽然微微晃了晃。
“左邊有風,應該是通的,咱們走吧。”
無棄現在信心爆棚,不等同伴表態,抬腳往左側走去。
三人又走了數百步,前方忽然亮起一片柔和的光——
一座嵌在巖壁上的洞口出現在眼前。
那光從洞口裡漫出來,不是洞窟裡那種暗紅的幽光,而是明亮、溫暖的白光,好似午後的陽光。
三人站在洞口,眯起眼睛往裡瞅,卻啥也看不清楚,光芒像一層耀眼的紗簾,將洞裡的景象遮得嚴嚴實實。
他們相互對視一眼,瀛、墨二人眼中都露出了遲疑。
無棄懶得走回頭路:“要不咱們進去看看吧?”
瀛千雪和墨玉衡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我先進去。”無棄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抬步跨進那片光裡,只覺眼前猛地一閃,身體瞬間被光芒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