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呂少……心疼了?”
這句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呂建東的耳朵裡,燙得他腦子嗡的一聲。
心疼?
何止是心疼!
這賭場裡的每一塊地磚,每一張牌桌,都是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現在,這些錢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地廢墟。
楚飛那輕飄飄的話語,卻蘊含著千鈞之力,瞬間擊潰了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對啊,股東。
他呂家是股東,可這個大陸仔,現在也同樣是股東!
砸自己家的東西,犯法嗎?
雖然不犯法,但在誅他的心!
呂建東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堵在那裡,差點當場昏厥。他終於明白過來,楚飛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蠻力,對方是在利用規則,在規則的框架內,用最野蠻的方式,撕裂呂家的血肉。
這根本不是街頭混混的打打殺殺,這是一場陽謀。
他紅著雙眼,死死盯著那片狼藉。富麗堂皇的大廳轉眼間就變成了垃圾場,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塵土混合的刺鼻氣味。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會真的吐血。
這種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打法,楚飛一個光腳的爛命仔承受得起,他呂家這艘大船,卻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你……”呂建東指著楚飛,手指抖得厲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猛地一甩手,轉身就走。
十幾個保鏢如夢初醒,趕緊護著他往門口擠去。
“嘩啦——!”
又是一聲巨響,一排角子機被人用鐵棍掃倒,金屬零件和代幣撒了一地。
呂建東的腳步一頓,即將邁出大門時,他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隔著喧囂混亂的人群,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吼道:“大陸仔!你給老子等著!”
“總有一天,你落在老子手裡,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楚飛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
“呂少,先別急著走啊。”
楚飛的聲音穿透了嘈雜,清晰地落入呂建東耳中。
“這才砸了一個賭場,你就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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