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他和嚴家交往甚密。
嚴明桃能嫁給周勳，全是他看上嚴家好用，而且嚴明桃又是嚴家不受寵的女兒，為了證明自己無比努力，好控制。
周老爺子的一切發力點，就是控制。
結果卻沒想到，嚴明桃是個瘋的，讓他也失了算。
“嚴明桃現在已經在被通緝之中。何況現在也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她和殺你的人有聯絡，只有趙乾木的證詞，還不足以定罪......”
周老爺子剛開口，就被江染打斷：“她就是殺人兇手，不用證明。我現在只希望您給我一個交代，否則，我只能用周勳全部的身家，和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周老爺子錯愕不已。
他真心覺得不僅僅嚴明桃瘋了，江染也瘋了。
她這是在用同歸於盡的方式，威脅他？
江染眼裡沒有任何猶疑，決絕的像是換了個人，竟然也讓人感覺到可怕。
之前她還願意為了周家和蔣弈放棄一切，承擔後果。
可現在蔣弈沒了，她竟然反而不留後路了？
江染吸了口氣，冷冷道，“我查過了，嚴家有不少生意都依靠您的關係，我想要嚴家死，越快越好。”
她沒有耐心。
嚴明桃和那個組織的訊息，她早已經在暗網懸賞了五千萬，不少人爭相提供了線索。
來周老爺子這裡之前，她就讓陳君西去了國際。
——
“我手裡有周勳先生名下所有資產（包括從周家分得的部分以及他自己的投資）的完整清單和部分核心檔案的副本。”江染的聲音在古舊的書房裡異常清晰，也異常冰冷，“如果我把這些東西，全部交給嚴家，或者......交給周氏那些一直對您不滿的旁支，您猜，周家會亂成什麼樣？嚴家會不會拿著這些，反過來咬周家一口？”
周老爺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你敢！那是你父親的心血！”
“我父親的心血，是被誰一步步逼到絕路，又是被誰害死的？”江染半步不退，眼神如冰刃，“他的心血，應該由他的女兒來決定怎麼用。是用它來複仇，還是用它來和仇人同歸於盡，選擇權在我。而現在，我選擇用它來換您一個態度，換嚴明桃和她背後嚴家的徹底覆滅。這很公平。”
“你......”周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紅。他第一次在江染面前，感到了真切的、被威脅的無力感。他掌控一切太久了，久到忘記被反制的滋味。而江染，精準地抓住了他現在最大的軟肋——周家內部的穩定，以及他晚年的聲譽和掌控力。
“我不是在請求您，爺爺。”江染緩步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微微俯身，與坐在那裡的周老爺子平視（這是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我是在給您，也給周家，最後一次機會。是選擇與我合作，清除掉嚴明桃這個失控的毒瘤，讓周家‘大義滅親’、清理門戶，名聲上或許會受損，但根基無損，未來可期。還是選擇繼續維護那點虛假的體面和早已腐朽的‘盟友關係’，然後看著我用我父親的一切，把周家這潭水徹底攪渾，讓您晚年不得安寧，讓周家分崩離析？”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我反正是無所謂了。蔣弈不在了，我活著最大的念想，就是報仇，還有護住他的孩子。為了這個，我什麼都做得出來，也什麼都捨得出去。周家的興衰，對我來說，遠沒有讓仇人血債血償重要。”
這番話說得毫無轉圜餘地，也徹底撕開了那層祖孫溫情的遮羞布。她明明白白地告訴周老爺子：我不再是你的孫女，我是一個失去摯愛、只為復仇而活的母親和未亡人。情感綁架對我無效，只有利益和威脅，才能讓你做出正確的選擇。
周老爺子死死地盯著江染，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她。他看到了她眼底深不見底的悲痛，也看到了那悲痛滋養出的、不顧一切的瘋狂和決絕。這種眼神，他曾在某些亡命之徒身上見過，但那都是男人。他從沒想過，會在自己這個看似柔弱的孫女眼中看到。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錯了。他低估了江染對蔣弈的感情，也低估了失去蔣弈後，她能爆發出的毀滅性力量。這不是他能夠再用“家族”、“責任”、“未來”這些空泛概念去安撫或控制的人了。
長時間的沉默，空氣凝固得如同鉛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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