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和心靈,都很庸俗,比過生日時許願發財還庸俗,她可放不下這紅塵萬丈,拋不開那七情六慾,尤其是床上的事,她和沈落點燃的火把,早就已經在這間落葉小屋的每一個地方燃燒過,哪裡都留下她們的痕跡了,所以說,她才不會喜歡那種當‘尼姑’一樣的戀愛呢...
可是...現在她卻真的要做幾天‘尼姑’了,這下可好了,簡簡單單的親吻都不能進行了,真是好笑,憑什麼昨晚她又要被沈落咬,又差點被沈落強行給要了,現在又被連累的她要給自己也禁慾,憑什麼!
憑什麼啊...
她輕嘆了一聲,坐起身慢慢挪蹭到了床邊,腳尖輕觸著地上的毛絨地毯, 無奈的抿唇一笑,垂下了眼簾...
憑她愛沈落...憑她怕沈落內疚的再睡到地毯上去...憑她在看見沈落與平日完全不同的一面時...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和嫌棄...而是覺得害怕...更多的...卻是委屈...
畢竟平時的沈落太溫柔了,對她唯命是從,可昨夜的落差感,如同烈日灼灼之時,突然下起大雨,雨水滴在皮膚上,都是滾燙的,她不明白為什麼晴天會下雨,又害怕這場雨在未來也會不分天氣的隨時降臨...
面對當時充滿攻擊性的沈落,她卸掉了鎧甲和盾牌,丟掉了手中的刀劍,那時候她就知道,她這輩子要完蛋啦,尤其是開啟淋浴後,沈落來替她擋水的那一刻,她更是認清了自己在這段感情裡的處境...
書裡,她的影子死在了寒冷飄雪的冬夜,屍骨無存,現實裡,她卻要溺死在這晴天的大雨中,最後融化成水坑裡的一滴淚了...
但是不管以後怎麼樣,至少眼前她已經躲過了沈落對於昨晚的追問,也避免了被看到左肩上的傷口,總之,用柏拉圖擋在她和沈落之間,或許也不算是壞主意,起碼能等傷口好的差不多的時候,看看會不會留疤再說,如果留疤了,就重新思考是否要讓沈落知道這件事,或者...乾脆就偷偷的去做醫美吧...讓沈落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那般狠心的傷害過她的身體...
想到這兒,她緊緊抿唇,側頭望著沈落亂七八糟的碎髮,深深的看了沈落光滑的後背一眼,上面有兩道淺淺的抓痕,是她前不久剛留下的,嗯...被折騰的太累...故意抓的...這要是拿來和她左肩上的咬傷來比較,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也算不得扯平吧...
她撇著嘴吞嚥了一下口水,輕輕呼了一口氣後,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剛剛差點被親吻到的左臉,皺著眉頭在心裡暗下決心,等這件事一過去,她勢必要揪著沈落的頭髮,做上個三天三夜,以此來慰藉她長這麼大都沒有委屈過自己,替別人隱瞞罪行的偉大!
然而,喬葉的良苦用心,沈落卻一無所知,聽著身後傳來喬葉悉悉索索下床的聲音,她眩暈的愈發嚴重了,不知是心臟跳的太慢導致的,還是因為宿醉帶來的,在聽到廚房的門關上的時候,她的眼淚幾乎是眨眼間,就掉到了她正在胸口系睡衣釦子的手背上...
察覺到自己沒出息的流眼淚,她趕緊仰起頭用力眨著雙眼,想將淚水逼回去,口中不斷的輕聲呢喃,安慰著自己“沒事的...她不會離開你的...以後不要再喝酒就好了嘛...還好沒傷害到她...對不對...不然說什麼都沒用了...所以別擔心了...她那個脾氣...還能這樣照顧你...說明你...你沒把她對你的好感...敗...敗光嘛...還是能...能挽回的...別...別難...過...嗯...”
說著說著,她的淚愈發洶湧了,哽咽的就快要哭出聲來,怕喬葉突然出來看到她這副模樣,她伸手快速拉好床幔,躺在床上用被子矇住了自己,側身蜷縮在被窩裡,雙手緊緊的捂住嘴巴,壓制著想要奪口而出的哭喊...
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寧願昨晚不回家,等了四年,好不容易和喬葉在一起了,她那麼努力營造著自己最好的一面給喬葉看到,費盡心思才積攢了那麼多的好感,差點一夜之間,就什麼都沒了,真的不如不執著於回家...
好像很多事都是這樣,選擇的時候,總覺得自己選的是最佳路徑,可是一旦走過去就會發現,這是最崎嶇的一條路,然而回頭望去,路口早已封死,一切都後悔晚矣,除了一邊繼續前進,一邊彌補過失,減少這條路上的坑坑窪窪,再別無他法。
當喬葉端著蜂蜜水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床幔遮擋的十分嚴實,她微微皺眉,心底不由得一緊,大步走到了床邊...
她以為沈落是宿醉不舒服,不想麻煩讓她照顧,才故意擋起來的,結果拉開床幔後,看見的卻是沈落用被子把自己裹的緊緊的,她頓時感覺事情不對勁,回手將蜂蜜水放在床頭櫃上,傾身貼近床上那一大團,手指緩緩扒開沈落頭髮旁邊的被子,柔聲說道“寶貝,你怎麼了?是不是頭很疼?我幫你按一按吧?還是胃疼了?需不需要吃點藥啊...你怎麼不叫我呢...真是的...我還以為你很喜歡我這樣照顧你呢...居然都不跟我說...寶貝...到底哪裡不舒服啊...怎麼...”
話還沒有說完,她就看見了拉開的被子下,沈落眉頭緊皺的閉著有些發腫的眼睛,呼吸均勻而粗重,她知道,沈落已經睡著了,可是看著那雙還未褪去紅暈的眼眶,她的心臟不禁一顫,沈落剛剛是趁她燒水的時間裡,偷偷哭了麼?為什麼?因為她的拒絕,還是因為那個臨時借用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