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塊可惡的玻璃,只差0.3毫米,就插入了喬葉的腎臟,也就是說,再偏一點,就那麼一點點,喬葉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健康的人了,甚至可能要面臨死亡...
如果上天就是這麼殘忍的給了喬葉一記重擊,那她還會有機會看到喬葉的小說麼?還有可能會愛上喬葉麼?還會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有喬葉這樣一個女人,一直都渴望著擁有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星空麼?
不會了...
她的淚滴啪嗒啪嗒的掉落在水中,冰涼的食指在這溫熱的泉水裡,如同一根不合時宜的冰柱始終懸在半空,嗓子哽咽的生疼,她想放聲哭泣,可看著這朵突然變得刺眼的彼岸花,卻連哭都失去了力氣...
花不是喬葉為了美觀,才忍痛紋上去的,選擇紋彼岸花,也不只是因為喬葉喜歡彼岸花,而是為了讓這朵死亡之花,遮住這道不該存在的疤,就好像喬葉在恨這道疤一樣...
或許是在後悔什麼,亦或是想要假裝麻痺自己,曾經並沒有因此被迫接受藍雨星的血,感覺像是帶著某種恨意紋上去的,她不知道...
猜測得不到答案就問吧,想到這兒,她吸了吸鼻子,不自覺的搖著頭,呼吸顫抖的問道“為什麼...老婆...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受這樣的傷...”
“因為玻璃飛向了藍雨星,本該受傷的人,是她,不是我...”,喬葉的聲音微弱的彷彿只是在呼吸,卻在這靜悄悄的私湯室內,顯得格外的突兀...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後腰某處,時不時被冰涼的指尖觸碰的發癢,她的心臟跳動的極其緩慢,彷彿那些回憶在撕扯著她的靈魂,一直用力攥緊浴衣的手指,由於血液受阻,也有些泛白了,她微微張口,淚水滑進她的口中,她不自覺的吞嚥著...
鹹澀的味道,令她有些反胃,她皺起眉頭,輕聲訴說著“藍雨星從來不會和我一起下班,所以總是我自己一個人先走,那天因為雨很大,我想要藍雨星送我回家,磨嘰了好一會兒,她才叫我到大廳等她,我很開心,就一直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看我高興,就不順眼了,派來一輛剎車失靈的車衝進了大廳裡,整個落地窗全部炸裂,本來有沙發擋著,我一點也沒有受傷,可是藍雨星那時剛好走出電梯,從我身側飛過去的玻璃,直直的衝她而去,我幾乎下意識跑過去推開了她,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我當時怎麼會有那麼快的速度,就像打了腎上腺素一樣,比玻璃飛的都快...”
因為愛啊...
聽著喬葉的話,沈落的淚愈發洶湧了,原來喬葉曾愛藍雨星愛到了願意犧牲自己的地步,果然,喬葉是因為恨這道疤,才想用彼岸花去遮蓋的,喬葉在後悔讓自己留下這處傷口,也在怨恨藍雨星的無情,更在質疑世上有沒有真愛...
說實話,聽喬葉親口說這些沒有一個愛字,卻足以證明愛過藍雨星的過往,簡直比看那段影片時還要難受,她的心臟現在抽搐的快要不堪折磨而驟停了,可她完全能理解喬葉當初下意識的舉動,因為如果把喬葉和藍雨星換做是她和喬葉,那她也會為喬葉擋下這塊玻璃的...
這不是傻,也不是衝動,而是本能,一種出於內心深愛的本能,身體來不及思考就給出的反應,寧願自己死,也要讓對方活...
也正是因此,當喬葉遭到背叛的那一刻,知道自己被利用的那一刻,對所有幻想徹底清醒的那一刻,會有多崩潰,多後悔,多恨...
她都無法想象喬葉五年前是怎麼跑回來找李梔尋求安慰的,是怎麼挺過精神和心臟同時撕裂的痛苦的,又是怎麼在破碎的夢裡,僅用一年就創作出那麼甜蜜的第一本小說的,假如喬葉的心再脆弱一分,可能李梔某一天回到家裡的時候,就會發現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為什麼喬葉從小到大都沒有獲得過愛?她想不通,她沒爸爸,可她在沈家從來沒有吃過苦,永遠被愛包圍著,喬葉有父母,卻一直在被傷害,她甚至除了在學校裡,其他地方都沒人讓她受過委屈,可喬葉永遠在被虐待和拋棄,連談個戀愛,把命都豁出去了,還是得不到一丁點的回報,人和人的差距就這麼大麼?
要是沒有李梔和李梔的父母,喬葉可能連藍雨星都遇不到,就死了在大門口的雪堆裡了吧,為什麼活下來了,還要這樣三番五次的傷害喬葉的身心呢?她真的就是註定要來拯救喬葉的吧?她就是要讓這朵死亡之花重生的吧?她就知道...她一定是...
她心疼的抱住喬葉的腰肢,將淚流滿面的臉頰,貼在那朵血紅的彼岸花上,聲音沙啞的說道“老婆...你為什麼要騙我啊?為什麼我問你的時候,你要騙我?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的,你不該瞞著我啊...”
喬葉低下頭看著緊緊環在她腰上的雙手,淚一滴滴掉落在沈落冰涼的手背上,她自嘲般苦笑了一聲,淚水中閃爍著深深的悔恨,抖動的雙唇微微輕啟“我的身體裡有藍雨星的血,一個渣女的血,沈落,你要我怎麼告訴你呀,從你問我這片花葉為什麼是這樣的那一秒開始,我就覺得自己好髒啊,好惡心,我感覺我對不起你這麼幹淨純粹的愛啊,我怎麼敢告訴你...
而且從這之後,每次你一吻那裡,我都在自私的祈禱著,希望你的吻能讓這道疤撫平,讓它永遠消失在我的世界裡,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這樣我就不用怕了,可是藍雨星找過來了,工作室門口被你扔到垃圾桶裡的那朵玫瑰花,我看到了...
沈落,在這之前,我...我本來想一輩子都不讓你知道這麼噁心的事,想要你一直在吻這朵花的時候,都是充滿愛的,但她好像想拿這件事傷害你,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沒辦法了,只能說出來噁心你,對不起,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