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晶宮走出，深海龍宮的長廊依舊流光溢彩。
兩側鑲嵌的藍水晶折射出柔和的光暈，腳下的深海絨毯綿軟無聲，可週遭的氛圍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周離一手輕輕攬著辰汐的腰，緩步走在長廊之中，刻意放慢腳步，想讓身邊的姑娘慢慢平復心緒。
可懷裡的人始終渾身僵硬，一言不發，腦袋低垂著。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一雙澄澈的白色龍瞳黯淡無光，整個人魂不守舍，像是丟了魂魄一般。
她的小手緊緊攥著裙襬，指節泛白，腦海裡反反覆覆迴盪著白宸的話。
你的命，是用周離哥哥的命換的。
每想一次，心口就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疼得她幾乎窒息。
她從記事起，就滿心滿眼都是周離，盼著長大，盼著能嫁給他，做他名正言順的妻子，與他相守一生。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平安長大，能站在他身邊，竟是抽走了他大半精血，毀了他半生根基換來的。
年少的他體弱多病，修行艱難，藥石不離身，那些她從未知曉的苦難，全都是因她而起。
周離將她的失神看在眼裡，疼在心底，想盡辦法想讓她開心起來。
他抬手，輕輕拂開她額前散落的髮絲，指尖溫柔地颳了刮她的鼻尖，語氣帶著刻意的輕快，柔聲逗她：“汐汐，別悶悶不樂的，你看這龍宮的景緻多好看，回頭你帶我去深海看發光的珊瑚群，好不好？”
辰汐毫無反應，目光依舊呆滯，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絲毫回應。
他又放緩聲音，說起兩人小時候在龍宮嬉戲的趣事，想勾起她的笑意。
可不管他說什麼，身邊的姑娘都像是聽不見一般，始終沉默著，整個人被無盡的自責與愧疚包裹。
周離無奈，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只能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打趣的曖昧，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再這麼不說話，悶悶不樂，回去我可就辦了你，讓你三天三夜都下不了床，沒功夫胡思亂想。”
這話放在平日，辰汐定會臉頰通紅，嬌羞著嗔怪他。
可此刻，她依舊神色木然，彷彿沒聽見一般，連眼神都未曾晃動一下。
周離心裡輕嘆，知道她這是鑽進了牛角尖，也不再打趣，伸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讓她緊緊靠著自己。
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又認真：“傻丫頭，別給自己那麼多心理負擔，這事不怪你，從頭到尾都跟你沒關係，你也是不知情的。”
“要是真過意不去，往後好好陪著我，乖乖服侍我就行了，嗯？”
他以為這番話能讓她稍稍釋懷，可話音剛落，原本沉默前行的辰汐，突然停下了腳步。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淚水瞬間決堤，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情緒，崩潰大哭起來。
她二話不說，直接撲進周離的懷裡，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把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淚水瘋狂湧出，瞬間打溼了他的衣袍。
她的肩膀劇烈顫抖著，哭聲哽咽又絕望，一遍遍地在他懷裡哭訴：“對不起........周離哥哥，對不起........”
“都是我的錯，要是我沒有遺傳死鱗症，要是我從來沒活過來，你就不會受那麼多苦........”
““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做你的妻子，我不配得到你的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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