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心見李婉兒往前走了兩步,距離自己只有幾步遠的時候,腦子裡就一個念頭:不能露餡。
他眼角餘光瞥見李婉兒身上的綾羅綢緞,頭上插著的金步搖,心裡嘀咕這姑娘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主,對付這種人,得用最直接的法子。
“對,裝傻!”張開心心裡敲定主意,當下就動了起來。他先是故意皺著眉,把眼睛瞪得圓溜溜,像是見了什麼稀罕物件,接著舌頭一吐,慢慢舔了舔上嘴唇,反覆舔。
做完這一套,他腮幫子一鼓,嘴角往下撇,涎水就順著嘴角流了下來,先是一小滴,接著連成線,滴滴答答往衣襟上掉。
李婉兒本來皺著眉,剛要開口訓斥這不懂規矩的雜役,見他這副模樣,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手裡的團扇指著張開心,
轉頭對身邊的丫鬟說:“我還以為是個高冷的,見了本姑娘連禮都不行,原來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張開心聽見這話,非但沒停,反而變本加厲,伸手去抹嘴角的口水,結果越抹越髒,把半邊臉都蹭得黏糊糊的,還嘿嘿傻笑著,眼睛直勾勾盯著李婉兒的團扇,那眼神像是要把扇子搶過來啃一口。
李頭在一旁嚇得臉都白了,趕緊上前一步,弓著腰,雙手作揖,賠笑道:“李姑娘,是小人沒管教好。這張小六是今天新來的,打鄉下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著,還偷偷用腳踢了張開心一下,示意他趕緊低頭。
張開心被踢了一腳,非但沒低頭,反而“哎喲”一聲,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腳,嘴裡哼哼唧唧的。
李婉兒笑得更歡了,擺了擺手:“罷了罷了,跟個傻子計較什麼。你們把這院裡的柴都碼整齊,弄完了就趕緊離去,別在這兒礙眼。”
李頭連連應著“是是是”,等李婉兒帶著丫鬟轉身走了,才直起腰,抹了把額頭的汗,對著張開心低聲罵道:“你小子活膩歪了?那是李姑娘,行省平章政事的親侄女,你也敢在她面前裝瘋賣傻!”
張開心這才停止哼哼,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口水,嘿嘿一笑:“李頭,我這不是怕她起疑心嘛。你看,我這一裝,她不就不生氣了?”
老周在一旁扛著柴,也湊過來說:“小六這招是挺絕的,剛才我都以為你真傻了。不過你那口水,是真流還是假流啊?”
張開心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半真半假,剛才舔嘴唇的時候,故意弄了點唾沫出來,沒想到真流下來了,不過也好,顯得真實。”
趙三拍了拍張開心的肩膀:“你小子鬼主意真多,以後跟著哥混,保準你在這徐府少吃虧。”
幾人說說笑笑,把清雅苑的柴劈好碼整齊,李頭又叮囑了幾句,才帶著三人離開。
走出清雅苑,李頭回頭看了看張開心,搖了搖頭:“張小六啊張小六,你是真沒見過世面還是假沒見過?李姑娘那樣的人物,你也敢直勾勾盯著看,還流口水,要是換了別人,早被拉下去打板子了。”
張開心撓了撓頭,嘿嘿笑道:“李頭,我這不是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姑娘嘛,一時沒忍住。您放心,下次我一定注意。”
趙三在一旁打趣道:“小六,你這模樣,以後好好幹,攢點錢,娶個漂亮媳婦,到時候天天看,就不會流口水了。”
老周也笑了:“趙三說得對,小六年紀輕輕的,好好幹活,將來肯定有出息。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鄉下種地呢,哪像你,還能進徐府當差。”
張開心笑著應著,心裡卻在盤算著晚上的計劃。
幾人一路說說笑笑,很快就回到了柴房。柴房裡堆滿了柴火,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木頭的味道。
李頭安排了張開心的住處,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讓幾人休息去了。
張開心躺在鋪著乾草的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一遍遍過著晚上的計劃。
他知道,這次混入徐府,機會難得,必須儘快找到文君他們的下落,否則夜長夢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