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勒著馬韁繩,胯下黑馬噴著響鼻,四蹄穩穩踏在土路上。
他回頭望了眼身後隊伍,右手不自覺摸向腰間——那裡還留著徐府家丁搜身時留下的淤青。
若不是張開心想出混進府裡當差的法子,他此刻怕是還被鎖在柴房,哪能像現在這樣握著馬鞭護著人走。
他輕夾馬腹,速度慢了些,等月時忠跟上來,開口道:“月公子,放寬心,有張兄弟在,沒人能再攔咱們回信豐。”
月時忠坐在馬背上,後背還發僵。
在徐府荷花苑被關的時候,被限制了自由,他只能天天盯著窗外荷葉發呆。
此刻風拂過臉頰,他才真覺得自己活過來了,抬手抹了把額角細汗,低聲道:“陳大哥,我先前對文君姑娘……是我糊塗。張兄弟救了我,我答應他的事,絕不會食言。”
說著腰桿挺了挺,眼神里沒了先前的痴纏,多了幾分清明。
月度騎馬跟在最後,肩上挎著個布包,裡面是月時忠被抓時掉落的玉佩,他一路都沒敢丟。
見自家公子神色緩和,他鬆了口氣,小聲道:“公子,前面快到鎮子了,張公子說過,到了鎮上就買些桂花糕給您墊墊。”
月時忠聞言,嘴角動了動,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只是目光盯著遠方,再無半分雜念。
馬車軲轆碾過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
青禾盤腿坐在車座上,手裡捧著個油紙包,正往嘴裡塞蜜餞,腮幫子鼓鼓的。
她嚼著梅子,含糊道:“文慧姐姐,你說六子哥是不是有通天本事?上次在奉元能躲過元兵,這次在徐府還能放火救人,連解毒都會。”
文慧坐在一旁,手裡捏著塊帕子,上面繡著朵小雛菊——是她偷偷學著繡的,想送給張開心。
聞言她臉頰微紅,笑道:“小六本來就厲害,也很靠譜。有他在,我心裡就跟揣了塊定海神針似的,踏實。”
青禾晃了晃腦袋,轉向文君,把油紙包遞過去:“文君姐姐,你也吃塊。你看你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臉都瘦了。
有六子哥在,以後咱們再也不用怕被人抓了,對吧?”
文君靠在車壁上,手指輕輕搭在琵琶弦上——這把琵琶是她從家裡帶出來的,在徐府被搜走,還是張開心趁亂找回來的。
她看著青禾遞來的蜜餞,眼底泛起一絲柔色,沒接,只是輕聲道:“你們吃吧,我不餓。張開心……確實費心了。”
文嬋坐在文君旁邊,手裡把玩著皮鞭,鞭梢在指尖繞了個圈,哼道:“算那小子有點良心,沒白讓我之前少跟他拌嘴。
不過他要是敢對小姐有半點不規矩,我這‘桃源三鞭’可饒不了他。”
話雖硬氣,嘴角卻帶著笑意。
阿紫坐在最裡面,正逗著小七。
小七趴在她腿上,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掃著她的手,時不時舔舔她遞過去的肉乾。
見眾人說話,她抬頭道:“文嬋姐姐說得對,不過張公子人挺好的,上次我被徐府丫鬟欺負,還是他幫我解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