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這樣一個曾經對他出手、身份尷尬的侍女,又憑什麼能留下?”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低沉:“以他的性格,沒有當場將你我二人斬殺,己經是看在看在我往日還算‘聽話’,以及他剛剛吸走了你大半功力的份上,給出的最大仁慈了。”
“絕無可能再讓我這樣一個‘不確定’的因素留在身邊了。”
百里紅秀臉上露出愧疚之色,緊緊握住女兒的手:“都怪我是娘對不起你!若不是我”
柳青絲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不用說了,娘。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們走吧。”
百里紅秀看著女兒強裝堅強的側臉,心中一陣酸楚,連忙保證道:
“青絲,你放心!娘答應你,從今往後,絕不會再與他為敵,不會再讓你為難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後怕和清明,“之前之前是修煉吞魔神功急於求成,以致走火入魔,迷了心智,變得貪婪暴戾才會將你遠遠送走,生怕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傷害你、讓我追悔莫及的事情”
柳青絲默默地聽著,沒有回應,只是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頂緊閉的、屬於秦壽的帳篷。眼神中有解脫,有茫然,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眷戀。
“走吧,娘。”她收回目光,攙扶著百里紅秀,聲音恢復了平靜,“我們先離開這裡,回去再慢慢說吧。”
看著柳青絲和百里紅秀母女二人相互攙扶著,身影逐漸消失在營地外的黑暗中,刁三一邊扶著屁股被打得皮開肉綻、齜牙咧嘴的趙元,一邊壓低聲音,帶著點慫恿的語氣道:
“趙爺,您看柳姑娘也走了。要不您再發揚一下風格,去跟少爺求求情?說不定少爺一心軟,就把她也留下了呢?我看少爺對她還是挺不一樣的。”
趙元本來就被屁股上的傷疼得首抽冷氣,一聽刁三這話,氣得差點跳起來(如果他的屁股允許的話),他扭過頭,咬牙切齒地瞪著刁三:
“刁三!我他媽忍你很久了!你是怕大哥弄不死老子是吧?!老子活著就這麼礙你的眼?!剛挨完揍你又讓我去觸黴頭?你是不是跟我有仇?!”
刁三連忙賠著笑臉,換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趙爺!您這說的哪裡話!天地良心!我們哥幾個誰不知道,在少爺心裡,您是這個!”他偷偷豎了個大拇指,“您想想,您剛才都把少爺罵成那樣了,祖宗十八代都快捎帶上了,少爺最後怎麼處置的?不就賞了二十鞭子嘛!還是打屁股!看著嚇人,養兩天就好了!”
他湊近一點,繼續灌迷魂湯:“您放眼整個京城瞧瞧!誰有這個待遇?!想當初,駱養性(錦衣衛指揮使)和炎焱(禁軍大統領)那兩位,位高權重吧?就因為當著少爺的面陰陽怪氣地嘲諷了兩句,差點被當場打死!現在見著少爺都繞道走!”
“再說我們老爺忠勇侯秦戰,那可是少爺的親爹!在少爺面前怎麼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比孫子還乖!”
“論在少爺心裡的地位和容忍度,您趙爺,那是這個!”他又豎了下大拇指,“比皇上都不差啊!”
趙元本來被抽得有些萎靡,聽到刁三這一連串的馬屁和“有理有據”的分析,尤其是那句“比皇上都不差”,那股熟悉的、飄飄然的感覺瞬間又有點上頭,屁股好像都沒那麼疼了。
他下意識就想挺首腰板,再去找秦壽“理論”一番。
然而,他剛一動彈,屁股上傳來的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瞬間讓他倒吸一口涼氣,所有的衝動都被這實實在在的疼痛壓了下去。
“嘶——!”趙元齜牙咧嘴地擺擺手,“緩緩緩緩吧!老子這身子骨,一天之內實在承受不了二次傷害了!這事兒容後再議!容後再議!”
見趙元暫時熄了火,刁三眼珠一轉,扭頭就對著旁邊默默站著的蠻五後腦勺來了一巴掌,罵道:
“蠻五!你個呆子!我讓你下狠手你就真下死手啊?!沒看見趙爺細皮嫩肉的,經得起你這麼抽嗎?!”
蠻五被拍得一愣,摸著腦袋,甕聲甕氣地,帶著點委屈反駁道:“三哥剛剛打的時候,屬你在旁邊喊‘用力’、‘沒吃飯嗎’喊得最歡了”
刁三被噎了一下,老臉一紅,立刻瞪起眼睛:“還敢頂嘴?!我那是那是執行少爺的命令!公是公,私是私!現在打完了,我關心一下趙爺不行啊?!”
蠻五看著刁三瞪圓的眼珠子,識趣地閉上了嘴,不敢再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