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頓時沉默了。
過了好半晌,她才聲音艱澀地道,“我們在阿宣面前,真的就一點尊嚴都不能有嗎?”
楊容很清醒,“經濟沒獨立,談什麼人格獨立?”
“想要尊嚴,很簡單,別求人,自己立起來!別惦記什麼家產,別指望從阿宣手裡摳好處,別伸手朝他要資源,把他給的房子,車子,各種會員卡,信用卡都還回去,之後再來談尊嚴吧!”
“郭珍妮和呂依她們,現在可有尊嚴了,你想成為她們的一員嗎?”
藍曦張了張嘴,喉嚨卻好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楊容又道,“或者陳郝那樣的,也有尊嚴,阿宣對她的尊重甚至在我們之上,你要不要學習一下?”
楊容並未看穿陳郝的籌謀。
從當前視角看,陳郝是真的“無慾無求”,只把秦宣當床伴,資源隨公司安排,貴重禮物不收,也不指望能一直留在他身邊,生孩子爭家產之類的,所以,兩人的相處反而是最貼近男女朋友的。
說句不誇張的,哪怕是當初郭珍妮那個正牌女朋友,都沒有陳郝現在的體面。
——因為郭珍妮同樣有所求。
有所求,就會有所畏懼。
畏懼了,就不可能挺直腰桿,自然也就不用考慮什麼尊嚴不尊嚴了。
藍曦閉了閉眼,努力把淚水憋回去,“容容,我現在真的感覺自己好累啊!別人都覺得我們能找到一個這麼優秀的男人,還得到了生孩子的許諾,將來是妥妥的豪門闊太,屬於三生有幸,但我為什麼感覺這麼苦?”
“難道我們的下半輩子都要這樣過嗎?”
“我現在甚至有點懷疑為了錢,為了資源,這樣委曲求全是不是值得了?”
“其實,就算是不考慮家產的事,我們現在的生活水平也已經超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阿宣今年才二十四歲,哪怕六十歲退休,也還有三四十年啊,以後我們都要這樣苦熬嗎?”
“別‘我們’,是‘我’,只有你,沒我。”
楊容撇撇嘴,“你自己受不了,別捎帶上我,我可沒你那麼矯情,你這純屬就是沒吃過苦,但凡讓你跟我似的自己摸爬滾打個六七年,你肯定就不覺得現在的日子苦了。”
“現在阿宣再不重視我們,能打我們臉的也就他一個,我們只是在他面前直不起腰,出去了誰不巴結?”
“但碰上阿宣之前,你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典禮永遠坐後排,演戲從沒當過女主,合照只能當鑲邊道具,記者懶得采訪,飯局上給人陪笑臉,活動給人敬酒敬到快要胃出血,跟幾十個對手爭一支才幾萬的廣告,沒助理,沒司機,沒團隊,沒專車接送,什麼都得靠自己,租房只能租一室一廳,連去做個美容都要精打細算……太多了!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楊容冷笑著看向藍曦,“你說的那點事兒算什麼,這才叫苦熬呢!”
藍曦瞬間無言以對。
楊容說的這些,確實都是她沒經歷過的。
她還沒畢業就拍了《王子變青蛙》,憑藉著葉天瑜一角一炮而紅,後面直接簽了秦漢,公司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她從來沒為資源發愁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