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多謝您千年的守護。”軒轅澈鄭重道,將碎片小心地收入懷中,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金翅大鵬微微點頭,嘴角竟然勾起一絲弧度。它最後看了兩人一眼,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那一瞬間,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從腳開始,一點點化作金色的光點,在石臺上飛舞、旋轉,如同一群螢火蟲,照亮了整座鎮邪殿。那光芒溫暖而柔和,帶著一種解脫的安詳。光點中,隱隱可見一頭金翅大鵬的虛影,它張開雙翼,仰天長嘯,然後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鎮邪殿的穹頂,直上雲霄。
那是金翅大鵬的魂魄,千年的囚禁終於結束,它終於可以自由地飛向輪迴,重新開始。
軒轅澈對著那道遠去的流光深深一揖,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動容。血薇站在他身邊,雖然左臂還綁著繃帶,但也對著那個方向躬身行禮,紫眸中滿是敬意。
“前輩,安息吧。”血薇輕聲道。
流光消散後,鎮邪殿恢復了寧靜。那些被封印在石柱中的邪魔似乎也感受到了金翅大鵬的解脫,不再掙扎咆哮,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沉寂。淨化陣法的光芒更加明亮,符文流轉得更加順暢,彷彿在為金翅大鵬送行。
軒轅澈從懷中取出在神農古地找到的那枚鼎足碎片,與新得到的碎片放在一起。兩塊碎片同時出現在掌心時,共鳴驟然加劇,土黃色的光芒暴漲,將整座鎮邪殿都照亮了!兩塊碎片同時從他掌心浮起,懸浮在空中,開始緩緩旋轉。它們越轉越快,越轉越近,碎片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血薇屏住呼吸,紫眸緊緊盯著那兩塊旋轉的碎片。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熾烈,大殿兩側的淨化符文都被映成了土黃色。兩塊碎片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終於——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如同遠古巨鳥的嘆息,兩塊碎片猛地撞擊在一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那轟鳴聲在鎮邪殿中迴盪,震得牆壁上的符文劇烈閃爍,鐵鏈嘩啦作響。撞擊的中心,土黃色的光芒如同太陽般耀眼,將整座大殿都照亮了!
光芒持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然後緩緩收斂。當光芒散去時,兩塊碎片已經徹底融合,化作一塊完整的鼎足碎片。碎片的形狀如同一隻小鼎的鼎足,三面各有一個凹槽,那是用來與鼎身、鼎耳連線的介面。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比之前任何一塊碎片都要清晰,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溫潤的土黃色光芒,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緩緩流轉。
軒轅澈伸出手,碎片輕輕落入他的掌心。入手的那一刻,一股浩瀚而溫暖的力量從碎片中湧出,順著他的掌心流入體內,與他體內的人道之力融為一體。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人道之力在這一刻又提升了一個臺階,變得更加純淨,更加厚重。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彷彿三界鼎的一角,終於在他手中安定了下來。
“完整的鼎足碎片......”軒轅澈低聲道,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土黃色的光芒,“終於到手了。”
血薇凝視著他手中的碎片,紫眸中滿是欣慰。她輕聲道:“軒轅澈,恭喜你。現在三塊碎片,只差鼎身和鼎耳了。蒼溟和雲曦去了海底龍宮,雲宸和白芷去了幽冥地府。他們應該也快成功了。”
軒轅澈點頭,將鼎足碎片小心地收入懷中,與之前的碎片放在一起。他轉身看向血薇,看著她那張蒼白而疲憊的面容,看著她左臂上纏著的繃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他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低聲道:“血薇,辛苦你了。你的左臂......”
血薇搖頭,紫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小傷而已,不礙事。比起在魔界戰場上受的傷,這點根本不算什麼。倒是你,剛才維持陣盤,內腑也受了震盪吧?你的嘴角有血。”
軒轅澈微微一怔,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跡,輕聲道:“不礙事。陣盤的反噬之力雖然兇猛,但調息幾日就能恢復。”
血薇從懷中取出一枚補氣丹,遞給他:“服下吧。白芷說過,內傷不能拖。”
軒轅澈接過丹藥服下,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喉嚨流入肺腑,讓他翻湧的氣血平復了幾分。他深吸一口氣,握住血薇的手,輕聲道:“走吧。該回去了。蒼溟兄和雲宸兄他們,應該也在等我們了。”
血薇點頭,兩人最後看了一眼鎮邪殿。殿中,淨化陣法的光芒依舊明亮,那些被封印的邪魔在陣法中沉睡。金翅大鵬消散的地方,石臺上還殘留著幾片暗金色的羽毛,在光芒中流轉著微弱的光澤。軒轅澈走上前,將那幾片羽毛拾起,小心地收入懷中。這是金翅大鵬留給他們的禮物,蘊含著上古神獸的氣息,或許在未來的戰鬥中能派上用場。
兩人並肩向殿外走去。走出鎮邪殿的大門時,天兵統領正站在門外,目光復雜地看著兩人。他看到軒轅澈懷中的鼎足碎片,又看到血薇左臂上的繃帶,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金翅大鵬......解脫了嗎?”統領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軒轅澈點頭,鄭重道:“前輩走得很安詳。他讓我們轉告仙尊——雖然仙尊聽不到了——他說,他不後悔。能跟隨仙尊征戰四方,是他一生最大的榮耀。”
統領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但他很快抑制住了。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心情,對兩人抱拳道:“天宮的任務,你們完成了。鼎足碎片已經到手,金翅大鵬也得到了解脫。本統領代表天宮,謝謝你們。”
軒轅澈抱拳回禮:“統領言重了。這是晚輩應該做的。”
統領點頭,轉身向天宮外走去。軒轅澈和血薇跟在他身後,穿過一條條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那些天宮歷史的浮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從仙尊建立天宮到三界聯軍誓師,每一幅都栩栩如生。軒轅澈的目光從那些浮雕上掃過,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意。千年前,仙尊、魔祖、人皇三位領袖,就是在這裡誓師,率領三界聯軍,衝向虛空裂隙,與邪魔展開最後的決戰。而今天,他們繼承了先祖的遺志,將繼續那場未完成的戰鬥。
走出天宮的大門時,陽光從雲海上方灑落,照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明亮。雲海翻湧,金色的陽光在雲層上鋪開,如同一片浩瀚的金色海洋。九重天柱上的金色雷電依舊轟鳴,天兵天將們依舊站崗,威風凜凜。
血薇站在天宮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那清冷的空氣,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鼎足碎片完整了,金翅大鵬解脫了,鎮邪殿的任務完成了。她轉頭看向軒轅澈,他也正看著她,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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