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或審視、或好奇、或擔憂的目光中,林晚低著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最後,她終於抬起頭,看向沈知意,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放棄解釋的坦然。
“我不知道,沈教授。”
“也許……它不需要被定義。”
這個回答,讓沈知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週後。
沈知意正在辦公室批改學生的論文,一個快遞員送來一個小小的、用素色牛皮紙包裹的方盒子。沒有寄件人資訊,只有一個龍飛鳳舞的“林”字。
她拆開盒子,裡面沒有她預想中的任何東西,只有一本用粗糙麻繩裝訂起來的手抄本。封面是質感獨特的復古羊皮紙,摸上去有一種溫暖的顆粒感。
沈知意戴上眼鏡,翻開了第一頁。
雋秀而略帶生澀的筆跡,講述了一個奇怪的寓言故事。
故事說,一個孤獨的旅人,走進了一片從未被踏足過的神秘森林。
森林裡沒有路,旅人只能憑感覺往前走。她最先遇到的,是一頭守護著甜美泉水的鹿。那頭鹿的皮毛像奶油一樣順滑,它將旅人引到泉邊,旅人嚐了一口,從此所有的疲憊都被治癒。
接著,一隻無法擺脫的影子狼跟上了她。旅人走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旅人睡覺,它就趴在旁邊,用溼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心,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
森林的秩序由一隻高傲的冰鳳凰維持著。它棲息在最高的雪山上,一聲鳳鳴決定日出,一次振翅決定日落。它不允許森林裡有任何超出規則的事物存在,但它默許了旅人的到來。
在森林深處,有一隻燃燒的火狐。它的每一次奔跑,都會用尾巴上的火焰點燃枯枝敗葉,那些被燒過的地方,來年會生長出更茂盛的植物。它的暴躁,是另一種形式的新生。
森林裡還有一個沉默的岩石巨人,它從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身體為旅人遮擋風雨,當旅人迷路時,它會緩緩地移動,為她開闢出新的道路。
而整片森林的見證者,是一棵博學的古樹。它看過森林裡所有的花開葉落,也洞悉每一個生物的想法,它只是安靜地觀察著,用沙沙作響的樹葉,記錄下一切。
故事的筆觸很溫柔,帶著童話般的質感。沈知意看得入了神,彷彿自己就是那棵旁觀的古樹。
然而,當她翻到最後一頁時,故事戛然而止。
旅人已經習慣了和這六種奇異的神獸共存,習慣了泉水的甘甜,習慣了影子的陪伴,習慣了秩序的守護,習慣了火焰的炙熱,習慣了巨人的沉默,也習慣了古樹的注視。
故事就停在這裡。
最後一頁的最下方,是林晚那熟悉的筆跡,像一個學生在向老師請教。
“教授,這個故事的結局,您能幫我寫出來嗎?”
沈知意看著這行字,忽然低聲笑了起來。
她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用一個更宏大、更浪漫的方式,把問題原封不動地拋了回來。她把自己變成了那個手足無措的旅人,卻把定義結局的權力,交到了提問者的手上。
真是一個……狡猾又可愛的學生。
沈知意眼中閃爍著一種棋逢對手的、近乎狂熱的興奮光芒。她拉開抽屜,取出一支自己用了很久的派克鋼筆,拔掉筆帽。
筆尖在羊皮紙空白的下半頁,留下了一行流暢而篤定的字跡。
”。本林森片這為意願否是人旅於決取,局結的事故。趣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