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像被人一腳踹在了剎車上。
車輪死死咬住柏油路面，輪胎和地面發出一聲能把耳膜撕爛的尖叫。橡膠燒糊的焦臭味順著空調外迴圈灌進車廂，嗆得人嗓子眼發緊。
林晚沒系安全帶。
巨大的慣性直接把她從後座上拋了出去，整個人“砰”的一聲拍在前排陳曦的椅背上，姿勢像一張貼歪的大字報。
鼻子撞得發酸，眼淚唰地湧出來。
顧清寒被安全帶勒了一下，身體前衝又被狠狠彈回椅背。她沒去看前排的慘狀，那張冰山臉陰得快結霜了，丹鳳眼死死盯向車窗外。
窗外，紅藍交替的爆閃燈光穿過昂貴的防窺玻璃，一閃一閃打在她輪廓鋒利的側臉上。
林晚捂著鼻子，哼哧哼哧從椅背上滑下來。
她以為是查酒駕的，但看清外面站的人之後，連呼吸都忘了。
車門外站著的不是穿反光背心的交警。
是江映月。
一件黑色長款風衣，裡面套著萬年不變的深色高領毛衣。狼尾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亂，那張常年見不著太陽的素白臉上，乾淨得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找不到。
她沒拿慣用的解剖刀和止血鉗，手裡破天荒端著個硬紙板夾的檔案板。
就那麼隨意地站在那兒，身後兩個便衣像左右門神一樣杵著。
這陣仗，說是來抓連環殺人犯的都有人信。
“叩、叩。”
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上防彈玻璃，不輕不重，乾脆利落。
那雙平時切皮肉、分筋骨的手，敲出來的聲響帶著一股子倒計時的味道。
陳曦從後視鏡裡瞄了顧清寒一眼。
顧清寒下頜線繃得死緊，右眼角那顆極淡的淚痣像是被霜凍住了。她抬了抬沒受傷的右手。
車窗緩緩降下來。
車裡的冷檀香裹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跟外面潮溼的馬路泥土味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
“江法醫。”
顧清寒的聲音比外面的夜風還冷，沒有一絲起伏。
“市局現在管得這麼寬了？連我的私車也查？”
江映月連看都沒看她。
那雙眼睛越過顧清寒的肩膀，直直扎進後座角落裡蜷成一團的林晚身上。
林晚被看得渾身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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