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的白熾燈慘白刺眼，映得玲子的臉格外凝重，連眼底的紅血絲都清晰可見。
她坐在書桌前，雙手撐著額頭，指尖冰涼，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沈昱君被鎖靈鏈束縛的落寞模樣，還有沈煦東昏迷中抽搐的蒼白麵容，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喘不過氣。
“小黑，你真的有辦法治療沈昱君的大伯嗎？”玲子在意識裡急切地問道，語氣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希冀。
小黑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卻又藏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我倒是知道一個古老的秘術，能強行疏導體內紊亂的靈能，把腦部的邪靈能量強行驅散。但這秘術風險極大：一來需要我動用本體靈力，一旦洩露氣息，不僅我的身份會暴露，還可能引來焚天的追殺，你也會被牽連；二來這秘術成功率只有五成，要是失敗，沈煦東的靈脈會直接斷裂，神仙難救，當場就會沒命。”
玲子瞬間沉默了。
暴露小黑的身份是她最忌憚的事，小黑的存在本身就是靈能界的禁忌，一旦被察覺，等待他們的必然是無休止的追殺；而五成的成功率，更是像一場豪賭，她根本不敢拿沈煦東的性命冒險。
“還是先試試於醫生吧。”玲子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於醫生的藥方之前調養阿亮的身體，效果很神奇，試試看吧。小黑你的秘術，就作為最後一招，萬不得已的時候再用。”
小黑在意識裡點了點頭，沒再反駁，只留下一陣淡淡的靈力波動，像是默認了她的決定。
解決了沈煦東的治療方向，玲子的思緒又立刻飄回了沈昱君身上。
她點開65組的工作群，群裡一片沉寂，顯然大家都在默默關注著調查進展，沒人敢輕易發言。
陳柏洵作為任務參與者，也被列為調查物件，暫時被限制自由，連訊息都沒法回覆。
好在任雪總能從任江海那裡打探到最新訊息，沒過多久，她就在群裡發了條通報：“大家放心，我爺爺說了，被調查的人待遇不會差，都是單獨安置，能保證一日三餐，沒有確鑿證據之前，絕不會亂定罪，一定會還沈昱君清白！”
看到這條訊息，玲子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可心裡的焦慮依舊沒有緩解。
柳家咄咄逼人，僅憑一張模糊的舊合影就咬定沈昱君通敵，誰知道他們還會耍什麼陰招？會不會早就偽造了更多“證據”？
她掏出手機，翻到於醫生的聯絡方式，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足足十分鐘。
於醫生只是國醫館的普通醫生，之前治療阿亮的情分已經欠得夠大，現在又要麻煩他治療沈煦東這種靈能者的特殊重傷，會不會太唐突了？
萬一他拒絕，甚至覺得自己得寸進尺，該怎麼辦？
可一想到沈煦東在床上劇烈抽搐的樣子，還有沈老爺子憔悴的面容、莫婉容泛紅的眼眶，玲子還是咬了咬牙，反覆編輯修改後，終於發了一條訊息：“於醫生您好，我是張玲子。有個朋友的長輩意外重傷，一直昏迷不醒，找了很多醫生都沒轍，想問問您有沒有時間幫忙看看？”
訊息發出去後，玲子死死盯著手機螢幕，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連呼吸都放輕了。
每過一秒，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過了大概半小時，手機終於震動了一下，於醫生的回覆簡潔明瞭：“明天來國醫館詳說吧，我看看情況。”
玲子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一半，連忙飛快回復：“謝謝於醫生！麻煩您了！明天我一定準時到！”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的，玲子就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她匆匆洗漱完畢，隨便扒了兩口麵包，就揹著包直奔老城區的國醫館。
剛到門口，就看到館內已經排起了長隊，不少老人坐在長椅上等候。
從窗子能看到於醫生正坐在診桌後給一位老太太把脈，神情專注，手指輕輕搭在脈上，時不時詢問幾句，語氣溫和。
玲子找了個角落的空位坐下，耐心等待著。
看著眼前來來往往的病人，聽著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交談聲，她心裡的焦急又多了幾分，頻頻抬頭看向診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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