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鎮地底,破碎後又經緊急修補的巨大培養艙內,蟲母“林若曦”的軀體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懸浮在重新注滿的營養液中,如同陷入沉睡的遠古兇獸。
但馮霽川知道,那不是平靜。
透過他那隻被玻璃刺瞎、卻又詭異地與蟲母建立了部分視覺與感知共享的左眼(如今已裝上冰冷的機械義眼,內部連線著複雜的感應迴路),他“看”到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他的“蟲母視野”中,遙遠的玄都方向,兩個原本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不定、被層層“汙穢”纏繞的光點,正在變得清晰、穩定,並且……異常明亮!
一個熾烈如雷火,一個清透中帶著難以言喻的靈性。
那是沈昱君和玲子!
他們體內的“汙染”被清除了,這非但沒有切斷聯絡,反而像是颳去了油汙的琉璃燈,讓他們的生命靈光在蟲母的感知中,如同黑夜裡的燈塔般醒目!
雖然無法操控他們的意識了,但是追蹤起來更為方便了。
“淨化了?呵呵……天真。”
馮霽川撫摸著冰冷的機械義眼眶,僅剩的右眼裡閃爍著瘋狂而興奮的光芒。
他能感覺到,蟲母對這“純淨”後的兩人,那種扭曲的渴望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純粹和強烈。
就像飢餓的猛獸,會更喜歡鮮活血肉,而非腐肉。
“也好……‘母親’更喜歡乾淨的食物。”他低聲獰笑,“等我把你們抓回來,用最純淨的你們,進行最完美的融合與催化……那將是何等傑作!”
他調出玄都的詳細地圖,上面標記著幾個模糊的紅點,那是蟲母感知反饋的大致方位。
蟲母的追獵和渴望,從未停止,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調研局外,林蔭道旁的長椅上。
玲子抱著一本厚重的《高階靈能符文解析》,蹙著眉,試圖理解一個複雜的巢狀結構。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晃動的光斑。
小黑盤在她手腕上,偽裝成一條不起眼的黑色編織手繩,慵懶地曬著太陽。
“玲子同學?”一個溫和又帶著點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玲子抬頭,看到抱著幾本書、戴著黑框眼鏡的周遠,正有些侷促地站在幾步外。
這個男生給她印象不深,只記得是之前沙龍上坐她旁邊、問過問題的那個內向同學。
小黑在意識裡警鈴大作,就是遇見這個周遠那天,感受到了很微弱的一縷來自焚天的力量。
“周遠同學?有事嗎?”玲子禮貌地笑了笑。
“沒、沒什麼大事。”周遠推了推眼鏡,臉頰微紅,“就是……上次聽你講解那個微控節點,我覺得特別清楚。我最近在修煉上遇到點瓶頸,靈力運轉總覺得有點……嗯,說不上的滯澀,想再請教你一下,不知道方不方便?”
他表現得像一個真正為修煉苦惱的普通學生,眼神清澈,帶著求知慾和一點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