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師妾站在窗前,望著宮外遠山淡淡的輪廓,那裡是焚天大軍的駐紮方向。空氣中似乎還能隱約嗅到隨風飄來的、淡淡的硝煙與血腥味。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微微抿起的唇線,洩露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心緒。
那晚之後,焚天果然信守承諾,沒有再來打擾。
但關於前線的戰報,卻透過她的渠道,斷斷續續傳來。
問心國絕地反擊,逼退焚天大軍二十里,這訊息讓她既驚訝又有一絲莫名的……鬆了口氣?
但隨即傳來的,是問心君動用禁術、身受重創、昏迷不醒的訊息,心又揪了起來。
“殿下。”一名心腹侍女悄然入內,雙手奉上一隻被赤金色火焰符文纏繞的精緻小竹筒,“宮外密道傳來的,焚天的信。”
雨師妾接過,指尖觸碰到那依舊殘留著一絲灼熱體溫的竹筒,心頭微動。
她輕易地解開上面只有她和焚天知曉解法的火焰封印,這是焚天單獨和她約的傳信方式,取出裡面卷著的細小帛書。
“巫媱關押於焚天地宮,暫無性命之憂。”
簡單的一行字,筆力遒勁,是焚天的字跡。
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甜言蜜語,甚至沒有落款。
但這恰恰是他表達“服軟”和“遵守承諾”的方式。
他在告訴她,他記得答應過她的事情,並且做到了。
巫媱安全,關押在地宮,那是焚天城防禦最森嚴、也相對“正規”的地方,比之前隨意關押在軍營籠子裡,待遇顯然好了不止一點。
雨師妾捏著帛書,垂眸看了許久。
她能想象焚天寫下這行字時,那副故作冷淡卻又忍不住想讓她知道“我做到了”的彆扭樣子。
心裡的某個角落,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憤怒和後怕仍在,但這份笨拙的“交代”,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沉吟片刻,雨師妾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帶著冷香的雪浪箋。
她沒有提筆寫長篇大論,只是蘸了墨,在箋上落下兩個清秀卻力透紙背的字:
“謝謝。”
然後,她喚來侍女:“去地窖,將西邊第三個寒玉壇裡那壇‘千年醉’取來。”
侍女面露驚色:“殿下,那壇酒……是您珍藏了多年,據說有安神定魂、輔助修煉奇效的靈酒,一共才三壇……已經送焚天一罈了。”
“拿去便是。我也不愛喝酒。”雨師妾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連同這封信,一起送到宮外老地方,焚天的人自會取走。”
“是。”侍女不敢多言,連忙去辦。
雨師妾看著侍女離去的身影,眼神幽深。
“謝謝”二字,是回應他信守承諾。
而“千年醉”……此酒性極寒,卻後勁醇厚綿長,有鎮心魔、穩靈力之效,尤其對火系靈能者躁動的心緒有極好的梳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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