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沉重的喘息聲在粘稠得如同實質的霧氣中拉出白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感。
沈昱君感覺自己的肺像被烈火灼燒,滾燙的空氣吸入胸腔,又帶著血腥味吐出,喉嚨乾澀得快要冒煙。
他揹著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到幾乎斷絕的陳柏洵,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腳下虛浮,又像是拖拽著千斤重鐐,雙腿灌了鉛般沉重。
身上的靈力早已瀕臨枯竭,經脈傳來陣陣刺痛,肩頭、後背的傷口不斷滲出血液,浸透了衣衫,與汗水混合在一起,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又冷又癢。
左臂的麻木感正順著經脈向上蔓延,帶著傀儡毒素特有的麻痺感,指尖已經失去了知覺。
他清楚這是之前被傀儡抓傷後,毒素沒有完全清除的後遺症,但此刻哪裡還有半分時間處理?
只能強撐著,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倒下。
他是眾人的主心骨,他若倒了,所有人都完了。
陸子涵、黃麗麗、趙爻力等還能動彈的隊員,互相攙扶著,踉蹌前行。
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血汙、傷痕,寫滿了深入骨髓的疲憊、難以忍受的傷痛,還有那揮之不去的絕望。
有人腿骨斷裂,只能被同伴架著走,每挪動一步都發出壓抑的痛哼;有人手臂被利爪撕開,血肉模糊,卻依舊死死攥著武器,眼神渙散卻不肯閉上。
身後,那如同死神催命符般的沉重腳步聲越來越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顫抖,碎石簌簌滾落。
樹木被摧折的“咔嚓”聲、機械運轉的轟鳴,以及傀儡們越來越清晰的、嗬嗬的嘶吼聲。
蟲母緊緊追在身後,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們吞噬。
“……我不行了……你們快走……”
腿部受傷嚴重的趙爻力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推開攙扶他的黃麗麗。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靠在一棵粗壯的古樹上,樹幹被他撞得晃動,落葉紛飛。
他咬著牙,拔出腰間的短刃,刀刃上還沾著傀儡的黑血,眼神卻異常決絕,帶著一種壯士斷腕的悲壯。
“我……我來斷後!能擋一會兒是一會兒,你們趕緊找機會逃!”
“放屁!要走一起走!”
陸子涵紅著眼睛嘶吼,眼眶佈滿血絲,就要衝過去拉他。
他自己也已是強弩之末,嘴角掛著血跡,卻依舊不肯放棄任何一個同伴。
“都別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