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族長離開後,人界會議室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空氣,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沒有人說話,只有此起彼伏、卻又刻意壓抑的沉重呼吸聲。
在場的都是執掌一方的大人物,見慣了生死,可當噩耗真真切切地降臨在自己人身上時,那種痛,依舊是切膚的。尤其是諸葛懷沙和黃麗麗,她們是這一代最出色的年輕人,是各自家族的未來,是人界的希望。
可現在,她們永遠地留在了異界。
“黃家那邊……”任江海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們家底薄,沒資格參加今天的會議。我會親自代表聯合會,去……慰問。”
“慰問”兩個字,他說得異常艱難,像是喉嚨裡塞滿了玻璃渣。他知道,任何慰問,在痛失愛女的父母面前,都輕如鴻毛,甚至是一種殘忍的打擾。
軒轅蓁蓁再也忍不住,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順著臉頰滑落。
她死死地盯著光幕裡的玲子,看著她那張完全陌生的臉,看著她那雙因為極致悲傷而流不出半滴淚的、空洞的眼睛,心疼得像被一把鈍刀反覆切割。
她的侄女,到底在異界經歷了什麼?與死亡擦肩,被刮骨易容?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甚至連哭泣的本能都被剝奪。
“玲子……”她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姑姑在……姑姑在……”
玲子看著她,看著那個永遠優雅從容的姑姑此刻哭得像個孩子,緩緩地、用力地搖了搖頭。
然後,她抬起手,在半空中,用顫抖的指尖凝聚起淡紫色的空間靈力,笨拙地,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幾個字。那光芒很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每寫一筆,都像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
【姑姑,別哭。】
【替我,恭喜你和狼座。】
【要幸福。】
【我會和大家一起,保住人界。】
寫完這幾個字,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臂無力地垂下,整個人的光都黯淡了下去。
軒轅蓁蓁看著那幾個在空中緩緩消散的字,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撲進身旁狼座的懷裡,失聲痛哭。
狼座緊緊地、用盡全力地抱著她,他能感覺到懷裡的人抖得有多厲害。他抬起頭,看著光幕裡那個瘦弱卻堅強得讓人心碎的女孩,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哭到幾乎要昏厥的愛人,那雙一向桀驁不馴的眼眸中,瞬間燃起了從未有過的、凜冽刺骨的殺意。
焚天。
這個名字,像一道烙印,被他狠狠地刻在了靈魂深處。
巨大的悲傷過後,是更加巨大的憤怒和必須前行的冷靜。
沈煦東站了出來,他眼眶通紅,聲音卻強行保持著剋制與鎮定,將話題拉回正軌:“犧牲無法挽回,但活著的人,必須帶著她們的份,繼續走下去。”
他看向沈昱君,聲音沙啞地問:“昱君,你們拿到假劍了?”
沈昱君木然點頭,像是行屍走肉般,將那把黝黑的、毫無靈力波動的假斬神劍展示給他們看。
“金蟾族長……已經鑄好了。現在,就差火神珠。”
“火神珠我從沈家密室取出來兩顆,鑄劍需要兩顆。”沈煦東從懷中取出一個散發著熾熱氣息的玉盒,那股熱浪,卻無法驅散眾人心頭的半分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