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師妾想:只要青冥能進來。只要能見一面。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她就能把玲子那邊的訊息、土之核的情報、以及接下來至關重要的行動計劃,用只有師姐妹之間才能讀懂的暗語,全部傳遞出去。
這是她被困在這座金絲鳥籠裡,唯一能做的事。
所以她不能退。
但她可以“用正確的方式”不退。
焚天看著師妹眼眶泛紅、身體微微顫抖、卻倔強地沒有收回那句話的樣子,心中湧動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那點因“青冥”二字而被猛烈撩撥起來的不快。那種“她居然還想見其他人”的刺痛依舊如同一根扎進指甲縫的毒刺,令人極其不適。
可……那雙紫色的眼睛裡蓄滿的淚水,又讓他心底某個被厚厚的鐵甲覆蓋的角落,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酸澀的異樣。
他確實在把她往死裡關。
他也確實覺得,把她緊緊捆在自己身邊,是對她最好的保護。她太善良了。善良到愚蠢的地步。太容易被外面那些“虛偽的正義”所迷惑,太容易相信他人不值得信任的“善意”,然後一頭栽進那些精心編織的圈套裡,把自己傷得體無完膚。
上一次在烏流坑沙漠,她差點就死了。
死在那群人族的手裡。
想到這裡,焚天暗金色的眸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陰冷的殺意。
那些人族還有那個什麼軒轅家下一任帝君的傳聞,他遲早要將他們一個不剩地碾成齏粉。誰也別想從他手裡搶走任何東西。
只是……這眼淚。
他看著那兩顆即將奪眶而出、在紫色虹膜的映襯下折射出碎鑽般光芒的淚珠。
他不想看到。
幾秒鐘。
令人窒息的幾秒鐘。
大殿裡唯一的聲音,是那個深坑裡無數顆心臟發出的、令人精神崩潰的微弱搏動聲。“咚……咚……咚……”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哭泣。
然後,焚天粗獷的臉上,緩緩扯開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沒有溫度。
那笑容反而透著令人膽寒的、深不見底的意味。
彷彿一頭餓了很久的惡狼,看到羊終於停下腳步後,才露出的、胸有成竹的愜意。
他隨手一拋。
那顆被精心雕刻了大半、仍在微微抽搐著的心臟,劃過十幾米長的弧線。腥臭的血水在空中拉出一條暗紅色的拋物線。
心臟準確無誤地落進大殿左側角落的一個深坑裡。
坑的邊緣,畫滿了極其詭異的紅色陣紋。紋路如同蜈蚣的足,密密麻麻地向坑底蔓延。坑底……竟堆積了數以千計的、仍在微弱搏動著的鮮活心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