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許只是慢條斯理地撥弄了一下蠟燭的棉芯,讓火苗跳得更穩些,燭光在他平靜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他眼皮都沒抬,淡淡丟出一句:“黑燈瞎火的,我什麼也看不見。” 那語氣,擺明了置身事外。
“哦——”俞碩和紀予舟同時拖長了調子,帶著瞭然和被“拋棄”的控訴。
遊思銘低頭看了看懷裡重新變得溫順安靜的弟弟,忍不住笑了出來,胸腔的震動清晰地傳到陳晃身上。他收緊了手臂,把陳晃又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像小時候哄他睡覺那樣,下巴輕輕擱在弟弟毛茸茸的發頂。外面的風雨聲依舊喧囂,彷彿永無止境,但這方燭光搖曳的小小天地裡,只有暖意和嘈雜的人聲在流淌。
陳晃聽著耳邊哥哥們熟悉的吵嚷聲,感受著思銘哥懷抱的溫暖和一鳴哥遞來的那杯水的餘溫,心裡最後一點縫隙也被填得滿滿的。他偷偷彎起了嘴角,把自己更深地埋進這片讓人安心的嘈雜和溫暖裡。
原來,天塌下來,真的有哥哥在頂著。
【一鳴哥的水壺,永遠有溫度】
暴雨夜過去好幾天了,宿舍裡陽光明媚。俞碩攤在沙發上打遊戲,手指頭戳螢幕戳得飛快,嘴裡還不停指揮:“小舟!左邊左邊!哎喲我去!你躲草叢裡幹嘛?當蘑菇啊?”
紀予舟抱著靠枕,眼睛都快貼手機上了:“你懂個屁!我這叫戰術性隱身!一鳴哥!一鳴哥救我!阿碩要賣我!”
方一鳴正坐在餐桌邊安安靜靜看樂譜,聞言頭都沒抬,順手就把自己手邊那個印著小太陽的保溫杯往紀予舟那邊推了推,動作自然得跟呼吸一樣:“喝口水,別喊缺氧了。”
紀予舟看都沒看,習慣性的伸手摸到杯子,擰開蓋子就灌了一口:“謝了一鳴哥!...靠!俞碩你真賣我?!”
陳晃剛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瓶冰可樂,正好看見這一幕。他腦子裡“叮”一下,猛地想起來那個黑漆漆、雷聲轟隆的晚上。一鳴哥也是這樣,默不作聲的,把一杯暖呼呼的水塞到他冰涼的手裡。
他蹭到方一鳴旁邊坐下,眼睛亮晶晶的盯著那個小太陽保溫杯:“一鳴哥,你這杯子...是不是有啥魔法啊?”
“嗯?”方一鳴從樂譜裡抬起頭,有點懵,“啥魔法?”
“就是...感覺你杯子裡的水,永遠都是溫的!”陳晃比劃著,“那天晚上停電,你給我那杯水,暖得我手都發燙了!剛才小舟喝那口,我看他喝得也挺舒服。”
旁白你的陶稚元耳朵尖,立刻湊過來,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表情:“對哦!一鳴哥!你是不是會恆溫魔法?快說!你是不是偷偷修煉了?”
方一鳴被他們倆一左一右盯著,哭笑不得:“啥魔法啊...我就是習慣了。”他把保溫杯拿起來晃了晃,“早上出門前灌滿熱水,保溫效果還行。要是涼了,看到飲水機就順手加點熱的唄。”他說的特別輕描淡寫,好像給弟弟們隨時遞杯溫水,就跟呼吸一樣是本能。
“啊?就這麼簡單?”陳晃有點不信邪,“那為啥每次我需要的時候,你都能掏出來?”
“對啊對啊!”陶稚元猛點頭,“上次我練舞練的嗓子冒煙,剛想喊,你杯子就遞過來了!”
“還有我!”戚許不知啥時候也過來了,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點笑,“上次開會,我說了句有點渴,還沒起身,一鳴的水就放我面前了。我還納悶兒呢。他啥時候去倒的?”
遊思銘也從房間晃悠出來,正好聽見,一把摟住方一鳴的脖子,笑嘻嘻的揉他頭髮:“哎呀,我們一鳴嘛!行走的貼心小水壺!自帶人體恆溫感應器!誰需要溫暖,他的水就到哪兒!簡稱——‘源動力’牌暖寶寶!”
“思銘哥!”方一鳴被揉的東倒西歪,臉都紅了, 努力想掙脫,“什麼亂七八糟的!”
“一鳴哥!快!感應一下我現在需要什麼!”俞碩遊戲也不打了,湊熱鬧不嫌事大,故意做出一副虛弱的樣子,“我感覺我快渴死了,需要‘源動力’!”
紀予舟立刻跟上:“我需要點甜度!一鳴哥!你的水能變甜嗎?”
方一鳴好不容易從遊思銘的“魔爪”下掙脫出來,看著眼前幾個鬧騰的弟弟,無奈的嘆了口氣,眼神里卻全是縱容的笑意:“行行行,等著。”他起身,拿起自己的小太陽保溫杯,又去廚房拿了幾個乾淨的杯子。
陳晃看著他熟練地倒水,那水流進杯子裡,好像也帶著方一鳴身上那種溫吞又可靠的氣息。他突然就明白了,那天晚上,為什麼一杯普普通通的熱水,就能讓他覺得天塌下來也沒那麼可怕。
不是什麼魔法,就是一鳴哥這個人。他總是安安靜靜的,不搶眼,話也不多,但那雙眼睛總能看到你需要什麼,那雙溫熱的大手總能在你最需要一點暖意的時候,穩穩地把那份“剛剛好”的溫度遞過來。
方一鳴把幾杯水放在大家面前:“喏,溫的。阿碩你的,小舟...甜的是沒有,白開水將就喝吧。”
“哇!一鳴哥萬歲!”俞碩誇張的舉起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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