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頭關於方一鳴到底是該划進哥哥組還是弟弟組這個問題,吵吵嚷嚷了能有八百回,至今沒個定論。
你要硬說他是哥哥組吧,想想去年過年,這位哥興致勃勃地去貼春聯,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翻出來一支502膠水,結果“哐當”一下,沒粘住對聯,倒把自己右手食指和中指給粘一塊兒了。當時他舉著那兩根親密無間的手指頭,一臉懵地站在客廳中央,還是遊思銘第一個發現,嗓門瞬間拔高:“方一鳴!你幹嘛呢?手怎麼分不開了?”
戚許聞聲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一看這情景,差點沒把鏟子扔了,又好氣又好笑:“我的天,方一鳴,你貼個對聯怎麼還把自個兒裝備升級了,變成連體手指了?”
方一鳴還挺委屈,晃了晃黏在一起的手指:“我也不知道這膠水這麼厲害啊,我就輕輕一擠……”
最後還是紀予舟機靈,翻箱倒櫃找出酒精,幾個人圍著方一鳴,像處理什麼精密儀器一樣,小心翼翼才把那兩根難捨難分的手指給解救出來。打那以後,家裡所有強力膠水都被戚許鎖進了最高層的櫃子,鑰匙藏得嚴嚴實實。
這種“光輝事蹟”,你說能是哥哥組幹得出來的?哥哥組的尊嚴還要不要了?
可你要說他是弟弟組吧,嘿,偏偏很多時候,他比那幾個正宗弟弟靠譜得多。
比如陳晃和俞碩為了最後一塊草莓蛋糕差點在沙發上進行自由搏擊的時候,往往是方一鳴默默起身,去廚房又端出一小塊備份的(別問為什沒有備份,都是血淚教訓);比如陶稚元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哼哼唧唧新旋律忘了時間,是方一鳴記得去把他從練歌房撈出來吃飯,順便還能給他點專業建議;再比如紀予舟有時候情緒上頭有點小低落,方一鳴總能遞上一杯溫水,也不多問,就陪著坐一會兒。
這種時候,你又覺得,把他跟陳晃、俞碩、陶稚元他們徹底劃等號,好像又有點虧心了。
所以,方一鳴在家的定位,就一直這麼懸著,像個搖擺的指標,在“靠譜哥哥”和“憨憨弟弟”之間反覆橫跳。
這天週末,天氣好得不像話,陽光曬得人懶洋洋的。戚許和遊思銘這兩位大家長心血來潮,決定進行一場大規模家庭清掃,美其名曰“辭舊迎新”,雖然離過年還早。
“全體都有!起床了!大掃除!”遊思銘一把推開弟弟們的房門,聲音洪亮得能震醒隔壁的鄰居。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七個人聚集在客廳。戚許拿著個小本本,像模像樣地分配任務:“思銘,你負責擦玻璃,你高。阿碩、小晃,你倆力氣大,負責把沙發、櫃子挪開,清理衛生死角。小舟,你心細,收拾茶几、電視櫃這些零碎東西。稚元……稚元你跟著我,幫我遞個東西打個下手就行,別給你派重活了你又整出點新花樣。”
陶稚元嘿嘿一笑,黏在戚許身邊:“還是阿許哥懂我。”
“那一鳴哥呢?”陳晃一邊活動手腕一邊問。
戚許和遊思銘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那種“這是個難題”的表情。
遊思銘摸著下巴:“一鳴兒啊……你嘛……”
讓他去擦高處的灰塵?怕他踩凳子踩不穩。讓他去整理重要檔案?怕他一個好奇把東西歸類到誰也找不到的維度。讓他去幫忙搬重物?又怕他太實誠,累著自己。
方一鳴自己倒是很積極,眼睛亮晶晶的:“我幹啥都行!保證完成任務!”
最後,戚許拍板:“這樣,一鳴,你和小舟一起收拾公共區域的雜物,有個照應。重點是,遠離一切膠水、強力粘合劑等危險物品!”
大家鬨笑起來,方一鳴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哎呀,那事兒過不去了是吧?”
任務分配完畢,清掃大戰正式開始。遊思銘踩著人字梯,對著窗戶哈氣,擦得鋥亮;俞碩和陳晃哼哧哼哧地移動沙發,果然在下面發現了失蹤已久的遊戲手柄、幾隻不成對的襪子和若干零食包裝袋;紀予舟細緻地擦拭著每個小擺件;戚許則帶著陶稚元這個“掛件”,這裡指揮一下,那裡幫忙一下。
方一鳴和紀予舟搭檔,效率居然奇高。紀予舟負責規劃歸類,方一鳴負責執行和搬運,一個說“一鳴哥,這些舊雜誌捆起來放儲物間”,另一個就利索地找繩子捆得結結實實;一個說“一鳴哥,這幾個擺件需要清洗一下”,另一個就端來水盆仔細擦洗,動作麻利,毫無差錯。
中途,陳晃和俞碩為了誰該去倒那堆清理出來的垃圾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從動口升級為動手。
“石頭剪刀布!”
“三局兩勝!”
“你耍賴!”
方一鳴正在整理書架,聞聲走過去,二話不說,拎起那袋沉重的垃圾:“行了行了,你倆繼續吵,我去倒。”說完就輕鬆地提著袋子下了樓,留下俞碩和陳晃面面相覷,頓時沒了吵下去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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