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氣爽的日頭底下，考場大門吱呀一聲開了，蘇明陽擠在人群裡，眼窩都有些發黑，可精神上看起來卻是神采奕奕的。
“哥！這兒呢！”
蘇明月死死盯著門口，瞧見她哥出來，立刻伸手喊人，手裡還攥著塊給蘇明陽擦汗的帕子。
林福踮著腳扒在馬車幫子上，看見蘇明陽就扯著嗓子喊道：“明陽哥，可把你盼出來了！快上車，咱回家！”
張二坐在車轅上，甩了甩馬鞭，衝蘇明陽咧嘴一笑，說道：“蘇小子可算考完了，咱這馬車都給你鋪了新墊子，坐著舒坦，快點上車，這地兒擠哄哄的，一時半會兒都夠嗆繞出去。”
蘇明陽精神一振，快走幾步就跑了過來，林福噌的一下跳了下去，撲上來把考試用的竹籃接了過來。
“哥，我給你烤了紅薯，還熱乎著呢，趕緊上車坐下，墊墊肚子！”蘇明月連忙扶著蘇明陽坐上了馬車。
車簾子沒有落下，就這麼紮在一旁，秋日的陽光透進來，落在蘇明月給的烤紅薯上。
蘇明陽接過紅薯，燙的手指直搓，卻顧不上吹，惡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甜絲絲的熱氣直順著他喉嚨往下淌。
他抹了把嘴角的糖漬，咧嘴笑道：“多謝明月，痛快！這好些天啃幹饅頭，可算嘗著點人味兒了。”
考生們在裡頭考試，自然是甭想燒水做飯的，拿的饅頭不過一天就變得乾巴巴，甚至怕他們作弊，這饅頭都沒吃過一整個的，全是掰開稀吧碎的硬饅頭塊兒。
張二在車轅上哈哈笑了起來，打趣道：“行，咱這就往回趕，今兒一早在莊子裡燉上雞湯了，朱掌櫃吩咐過，就等著給你補補！”
“朱恆兄弟難不成也來了？”蘇明陽狼吞虎嚥吃下最後一口烤紅薯，瞪大了眼睛問道。
“可不咋的，朱掌櫃知道你今兒個考完出來，特意叮囑了要給你補補嘞，說不準你就是秀才公了。”張二一邊說著，眼睛一邊精準的看向四周，找尋能夠透過的空隙。
蘇明陽一聽，心裡頭熱乎的不行，他也想不到，竟然會有這麼多人都念著他。
馬車晃晃悠悠的前行，小豆子嘰嘰喳喳個不停，對什麼都好奇，對什麼都想問。
“明陽哥，你們在裡面考試，都是怎麼吃飯的呀？”
蘇明陽想起考試那幾天啃乾巴巴饅頭塊的日子，就忍不住嘆了一聲：“那考試的地兒，可真不是人待的，饅頭掰的稀碎，硬得跟石頭似的，咯得牙都疼！”
“水也都不能自己燒，幸虧你們還給我帶了些肉乾，不然是真的難捱。”
林福聽了也是砸吧砸吧嘴，寬慰道：“明陽哥你這幾天可受苦了，不過熬過來就好，咱就等著放榜的好訊息吧。”
蘇明月笑著看了林福一眼，嗔道：“就你會說，哥這幾日累壞了，先好好歇著，別淨說些有的沒的，哥，你先眯一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蘇明陽眼底下一圈黑青，聞言也不多推脫，畢竟這裡人也多，一時半會兒難以散開，當即往後一歪，就倒在墊子上睡著了。
見狀，幾人默契的小了點聲音。
“聽說考生們晚上睡覺的地方，就是兩塊板子拼的，睡覺都得斜著睡，不然睡不開。”蘇明月低聲細語的對林福和小豆子解釋道。
“看哥那模樣，肯定沒睡好，咱們先小點聲，讓他多休息一會兒。”
林福和小豆子兩人對視一眼，連連點頭。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吱呀聲裡混著張二輕甩馬鞭的脆響。
蘇明月怕顛簸驚醒大哥，又將墊子往旁邊掖了掖，忍不住跟林福和小豆子嘀咕：“你看哥這眼窩，跟被人揍了似的，我還是頭次見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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