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閉陰冷、無光無氣的地窖,潮溼黴爛、死氣沉沉,無糧無水、無人相伴。
這般絕境,哪怕是常年勞作、身強力壯的青壯漢子,也未必能硬生生熬過三天三夜,不暈厥、不脫水、不精神崩潰。
可柳氏是養尊處優、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世家貴女,心性看著膽小脆弱到極致,卻能在漆黑死寂的地底,安穩躲藏三日,僅僅是面色蒼白、身子虛弱,無重傷、無凍傷、無脫水昏厥,甚至連精神都未曾徹底垮掉。
村裡肯定不止這一處地窖,為什麼就這主僕兩人活下來了?
天底下沒有這般輕巧的僥倖。
不等眾人細細深究,一旁的鬟立刻抬起頭,眼底滿是渴求與焦灼,怯生生對著眾人哀求:“恩人們,有吃的有水嗎?我和夫人幾天沒吃沒喝了,實在撐不住了。”
於甜杏不動聲色,轉頭朝著趙小草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趙小草連忙從貼身的粗布包裹裡,小心翼翼、摳摳搜搜地摸索許久,取出一塊僅存的粗麵餅,又摸出半壺清水。
她快步上前,將麵餅和水壺遞到兩人手中,溫聲道:“快吃點喝點,墊墊身子,緩緩氣力。”
極致的飢餓乾渴壓過了所有矜持。兩人接過食物,再也顧不上半點禮數端莊,低頭便是狼吞虎嚥。
粗硬硌喉的麥餅,她們嚼得急切慌亂,清水大口灌入乾涸的喉嚨,數次險些嗆住,卻絲毫不敢停頓。不過片刻功夫,整塊麵餅被吃得乾乾淨淨,半壺清水一飲而盡,連細碎的餅渣都未曾剩下半點。
吃食入腹,暖意緩緩蔓延四肢,兩人才勉強緩過一絲生機,臉色稍稍回暖,不再是方才那般死氣沉沉的慘白。
於甜杏看著兩人稍緩的狀態,轉頭看向身前做主的於大柱與陳忠,語氣懇切溫和,看似全然心軟悲憫:“阿耶、忠子,娘子實在是受苦了,無依無靠、孤苦伶仃,我們帶上她們一起走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話音剛落,隊尾的李九娃瞬間按捺不住,滿臉急色,下意識就要開口勸阻。
可他剛張開嘴,餘光便撞上於甜杏沉靜銳利的眼神。那眼神淡淡掃來,無聲無息,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警示與制止,穩穩按住了他所有未盡的話語。
李九娃心頭一凜,瞬間醒悟。
此刻絕非當眾商議、質疑盤問的好時機。
此地剛經大戰,殘垣遍地、視野開闊,難保暗處沒有殘留的散兵遊勇、潛伏眼線。
一旦當眾拆穿疑慮、強行驅趕,或是高聲議論猜測,要麼冤枉無辜、寒了人心,要麼打草驚蛇、激怒暗藏身份的兩人,若是對方暗藏後手,頃刻間便能給全隊三十餘口老小招來滅頂之災。
亂世行路,最怕的就是貿然樹敵、自露破綻。有疑慮,只能藏在心底,暗中戒備,絕不可當眾聲張。
李九娃當即閉緊嘴巴,壓下滿心焦灼與顧慮,默默退到一旁,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眼底卻已然悄然繃緊了戒備的弦。
於大柱沉吟片刻,重重點頭:“帶上吧,亂世相逢即是緣分,能救一命是一命。”
陳忠也緩緩點頭應下,神色沉穩肅穆,看似應允接納,心底的戒備卻已然拉至滿格。
孫老六、趙平幾名老兵也彼此悄然對視,眼底皆是凝重與審慎,無聲達成共識:暫且接納,全程戒備,靜觀其變。
於大柱見眾人無異議,當即沉聲吩咐:“此地不宜久留,所有人即刻整理隊伍,重新啟程!”
“是!”
眾人齊聲應和,迅速收斂神色,歸位列隊,動作利落規整。
隊伍依舊沿用最穩妥的逃難陣型。於大柱、陳忠、孫老六在前開路,目光銳利,掃視前路殘垣荒草,嚴防埋伏;牛車居中護住老弱輜重,青壯分列兩側護持;於木、李九娃等人壓陣斷後,看管徒役、防備後患。
。面後的壯青個幾忠陳面前最伍隊了在置安意刻被,鬟丫小與氏柳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