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河南歸德府以北二十里,清軍大營
晨霧如輕紗,籠罩著歸德府以北的廣袤原野。
朝陽勉強穿透霧氣,映照出曠野間一片連綿無際的軍帳,旌旗如林般矗立在大營內。
這裡是多爾袞南征戰略的鐵砧——由敬謹親王尼堪統率的三萬新軍,與一萬鑲紅旗精銳組成的中路主力,已然在此完成集結,兵鋒直指淮南。
中軍大纛下,尼堪身披新軍將帥斗篷未著甲,手中一支自佛朗機的單筒望遠鏡,遙望著南方。
那裡是秦王麾下,黨守素所在的“揚威鎮”防線。
“王爺,各營已抵達指定位置,隨時可向前推進。”副將躬身稟報。
尼堪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身後三萬編練的新軍,他們以營為單位構築了,錯落有致的防禦陣地。
身著深藍色棉甲的火繩槍兵,正在進行出營前的最後整頓。
每個人都小心地檢查著,近一人高的火繩槍,將特製的慢燃火繩固定在龍頭上,腰間皮帶上掛著一排,裝有預製分量的火藥包與鉛彈。
與他們相比,由滿達海、羅洛渾統領的一萬鑲紅旗則是另一番氣象。
這些滿洲勁旅在營區外側紮營,披甲騎兵不時呼嘯而過,進行戰場遮蔽,馬鞍旁懸掛的強弓順刀,散發著與火器部隊迥異的剽悍氣息。
“博洛貝勒軍報。”一名傳令兵疾馳而至,呈上信函。
“東線,我軍正藍旗一萬人並新軍一萬人,徵調當地綠營二萬人,合計四萬已在魯西南利用地形,構築三道防線,定能將王得功部阻於運河以西。”
幾乎同時,西線亦有訊息傳來:“報!平西王所部關寧鐵騎,已深入南陽盆地,連日襲擾李定國部輜重隊,使其先鋒行動遲緩,難以東進。”
尼堪收回望遠鏡,對身邊的白甲兵親兵道:“傳令各營,今日巳時按既定序列,向淮南敵軍防線推進,告訴將士們,拿下廬州大掠七日!”
片刻之後,低沉而雄渾的牛角號聲,在中軍大營響起,霧靄中深藍色的步兵方陣,向著預定戰場如牆徐進。
此時,廬江以北二十里,平野。
秋風獵獵,揚威鎮武威伯黨守素,按刀立於中軍望樓,身旁是新晉臨副將馬渡。
這位去歲在湖廣戰場生擒孔有德,此刻正眯著眼睛看向遠方。
參將龐青雲、千總張午陽、陸大山各據其位,猶如四尊石像,望著北方漸起的煙塵,彷彿那不是戰爭而是功名!
來了,看這陣勢,尼堪是把家底都帶來了。
馬渡的聲音透著興奮,副將不是重點如果有可能,他更想當一鎮總兵——乃至封爵!
地平線上清軍如潮水般漫過大地,四萬人馬排成嚴整的陣列,三萬身著深藍色棉甲的新軍在前,一萬鑲紅旗精銳壓陣在側後。
旌旗蔽空,戰鼓如雷,每一步踏下都讓大地微微震顫。
黨守素臉上肅穆,對於滿清他從未有小視過:傳令各營按方略佈陣,龐青雲!左翼方陣再往前推進五十步,與中軍形成夾角。
末將領命!龐青雲躬身,帶著身後兩個兄弟離去,為了拿得頭籌,他們營選的是最靠前的位置。
天策軍四萬人早已嚴陣以待,數十個空心方陣如棋盤般散佈在平野上,每個方陣間隔百步,既相互獨立,又彼此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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