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望著血色殘陽,輕聲道:如今守軍火藥、箭矢應該所剩無幾了吧。
多爾袞點頭:所以今夜要加強攻勢,令士卒舉火夜戰,疲憊守軍。
他望向硝煙瀰漫的關牆,咬牙道:就算挑燈夜戰!明日也必要破關!
..........
夜色濃重如墨,關城上下卻被數千支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城牆上遍佈著白天留下的痕跡,炮彈轟塌的垛口、燒焦的木板、凝固的血跡。
王蒙背靠著一處破損的箭垛,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這是敵人弓手留下的箭傷。
他孃的!從清晨打到深夜,這幫狗韃子連喘口氣都不讓老子喘!王蒙胸口鼓盪跟風箱一樣,反手劈翻一個攀上城頭的綠營兵,
趙謙舉盾擋住暗處射來的冷箭,因許久未飲水,嗓子沙啞得厲害:火藥用一點少一點,現在只剩三成了!關內箭矢更糟,每人分不到十支!
今日光是頂著紅衣大炮與韃子對射,就折了二百多弟兄......
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把總踉蹌跑來:將軍!西段城牆缺口快守不住了!今日在那段城牆已經換了三批人,現在一個完整的百人隊都湊不出來了!
王蒙踢開腳邊的斷箭,怒道:那就讓張士勳的人馬頂上去!他們是在看戲嗎?
將軍紫荊關的守軍一觸即潰,完全不頂事啊!那把總完全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此刻在敵樓角落,張士勳癱坐在箭箱上,面色慘白如紙。
白天炮戰讓這個降將吃盡了苦頭,一枚落在附近的炮子,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聽信幕僚的蠱惑,獻關投降...哪曾想韃子竟報復這麼快。他顫抖著對親信哽咽道。
大人!清軍射來的勸降書說只要獻城,只誅首惡......親信急得滿頭大汗勸慰。
放他娘狗屁!姜鑲的前車之鑑還不夠嗎?
張士勳突然暴起,抽出佩刀怒道:傳令下去,誰敢再提投降,立斬不饒!
就在這時,西段城牆傳來轟然巨響,一個滿身塵土的小校踉蹌跑來:不好了!清軍從白日轟開的缺口衝進來了!
張士勳頓時臉色煞白,而王蒙和趙謙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決絕。
趙謙高聲下令:龍騎兵列銃刺陣!交替後撤!
殘存的龍騎兵們,迅速在燧發槍上套好銃刺,組成嚴密的刺刀陣。
這些經歷過白日苦戰的老兵,雖然疲憊可動作卻依舊利落。
只見一個綠營千總帶著百十人殺奔過來,這些山東兵身著厚實棉甲,手持朴刀長槍。
雙方在狹窄的過道展開慘烈白刃戰,龍騎兵的銃刺在火光中閃著寒光,每次突刺都帶起一捧血色。








